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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庚的呼喊声很快将守夜的小兵引过来,因他资历小才分到这守夜的破差事,刚眯着就被吵醒十分恼怒,裤腰带都还没系上,举着灯烛边走边吼:“喊什么?这牢里哪有人了,还死人……”
暗淡的灯光下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一滩暗红色的鲜血从那人脖子里流出,染红了一片稻草,惊悚异常。
“怎,怎么回事儿?”
虽然关在地牢里,但不明不白地死了上头肯定会找他麻烦的!
陈庚靠坐在栅栏旁,神色复杂,“谁知道呢,刚进来还好好的,一入夜了就开始抽搐,还一个劲儿的挠墙,莫不是犯羊癫疯了?”
小兵心中一跳,今天下午进来的人晚上就死了,他得赶紧去禀报,脚步刚动,眼前却被一抹金光晃了一下,他定睛瞧去,只见一只朱青色的荷包静悄悄地躺在地上,里面的碎金子散了一地。
他隔着栅栏够着几个,更多的却在里面,现在夜深人静的,反正里面的人也死了,等他摸走那只荷包再去禀报也不迟,这么想着,小兵就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正当他喜滋滋地捡着金子的时候,忽然颈后一痛,眼前一黑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从牢房里出来的陈庚叹息道。
陈庚年近三十,胡子拉碴衣冠不整,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颇有些落魄侠士的气质。
云猎猎抽出小兵的短刀,领着陈庚一路杀出了地牢,往城东而去,行至半路却听见太守府衙方向传来刀剑声响。
“怎么回事?”
陈庚停下脚步。
云猎猎也回头张望,只不过距离太远天色又暗,什么也看不清。
“陈先生你先去东方医馆避避,我先走了。”
云猎猎急声道。
陈庚回头一看,人影都没了,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然后缓步走入夜色。
小巧的身影在月色下匆忙地奔跃,不知何时,天边已泛起曙光,照亮了草丛边的一具尸体。
永安军将士的尸体。
放眼望去,满目都是。
狭隘的山谷里尸横遍野,烧焦的白骨冒着黑烟,折断的旌旗不再飘扬。
她步行穿过万千将士的尸体,靴子沾满了他们的鲜血,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峡谷安安静静,属于死亡的寂静。
有人喊她。
云猎猎茫然地回头看,是一个被巨石压在下面的小将士,她回过神来连忙去推那石头,想要将他救出来,小将士却扯扯她的裤脚,满脸的血迹看不出神色,喉中哀求。
“请……请你带给我,我妹妹,妹妹她,她还在等我……”
他没了声息。
云猎猎蹲下来掰开他的手指,一块儿碎金从指缝里滚落在地,沾满血污的绣帕却黏在了他手上,血迹浸染了那个小小的婷字。
“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云猎猎握住他的手保证,然后小心地将那绣帕揭下来,裹住碎金贴身存放。
她再次站起身,大致估算了一番,峡谷中阵亡的将士大约有十万多人,陛下带着剩下的大军又去哪里了?
还没等她继续探寻踪迹,峡谷的另一边传来了阵阵马蹄声响,却十分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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