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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正好,就省了我再另对你告知。”
宁馥垂着目,对先前救他一事只字不提,淡声道:“我得立即回京,等授命。”
林清之正想着这一吻又一吻的事,宁馥突然提起这事来,他想都没想立即就急声道:“你一个姑娘家,你做什么请缨要去吴耆……”
这话一出口,宁馥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后而移目过去又看向周凡,周凡仍旧看天,她就再移目过去看宇文陌弦,宇文陌弦有面纱和面具遮着面,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但是身子却是一颤,须臾也慢慢僵硬着把头转向一边去了。
林清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宁馥见到他之后可还没提过她要去吴耆的事情,他这就张口而出,等于直接告诉宁馥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
“哦,原来你知道的这么多。”
宁馥半笑不笑的道:“那你也当知道,这件事无异于等同于一个烫手的山芋,除了我之外没人愿意做这个差事的,再说了,这个时候我越是自动请缨,皇上便就越高兴,皇上高兴了,我的日子才会好过一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清之凝起眉来,从始至终他只是希望宁馥能够远离官场,把生意做大一些,与官场上的人暗中往来输送利益便就好,千万不要踏足其中,更何况她是女儿之身,这已经不是不便的问题。
也是因为他林氏本家一直都是如此几代过来的,不踏足官场并不代表做起事情来就束手束脚仰人鼻息,事实上官场上一大半的人都要卖他们林家的面子,宁馥还年轻已经有女爵的头衔,再加上有他的助力和赤嵘的暗助,假以时日她要做林家第二绝对不成问题。
“你的日子可以过的更好。”
他肃面看向宁馥,眉心的褶皱极为明显的说出了他此时既不理解又极是不赞成的意见,道:“无论是乔家还是宁家,早就不能动你分毫,你要这个官来做等同于把自己推入水深火热,你也绝对清楚,便就是你做官做得再是漂亮,功勋再是一件又一件,最终落到你头上的也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之事,无论是皇帝还是瑾王,再往下里说,包括那些官员,不过也就是因为你背后的财力和赚钱的能力而已,你又何苦要揽这些男人该做的事?若是你真需要挂个官衔,那咱们就另想办法让你做个皇商,也好过这劳什子又危险又得罪人又奔波还劳累甚至还有性命危险的破事!”
宁馥听完他这最后的总结都快笑出声了,丢给他个苹果,笑道:“你知不知道这次院正让人推荐我的理由是什么?”
不提院正还好,一提起院正,林清之又竖眉了:“他也是,对你说出的话言听计从,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一点主见都没有……”
“不不不,在如何推荐我这件事上,院正大人特别的有主见,而且一针见血。”
宁馥道:“这次能这般顺利,其实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虽然我是奔着这个目的去的,但是觉得还要再费几番波折才是,却不曾想院正大人让人推荐我的理由便是——因为我是个女子。”
宁馥站起身来,在船舱内踱步,一边看着外面的景色,道:“自古男子都有轻视女子的心理,就冲这一点,怀揣着这个心思的男子便就已经先输了几分了。
而且身为女子自有女子行事的方便,上次祁峥的事情是由官商舞弊之事起,引致全国上下的官员都在担心贪污之事,但是也正是因为由此牵扯出了皇子谋逆之事,是以,皇帝这次看似是让追查贪污,但需知道吴耆与东吴有一个共同点,便就是都在边境之处,所以……”
“所以?”
林清之啪的一声将杯子重重的落下,已是极气,道:“所以,有了上回祁蘅的前车之鉴,皇帝这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了?明着查贪污,实则是要暗访吴耆是否与东吴先前一样结党营私了?!”
宁馥点头,笑着上下打量着他,道:“对,所以,你也不用想着如果劝说不了我,你便就跟着和我一起去吴耆。”
她笑的格外有意思,“东吴的事情就有你们林家的人牵扯进去,能保得了你们林氏在那场风雨中平安渡过,但不保证皇帝能允了你们姓林的人再牵扯进来,所以,你还得老老实实的,除了吴耆之外,随你去哪。”
林清之气极无语,半晌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行,有你的。”
“你话这么说就不对了,吴耆这边事起又和我没有关系,不让你去也不是我的决定,你明知这是为了你好。”
林清之颓然道:“就是因为我不能去,我才不想让你去!
我受牵连不要紧,我怕的是你与我关系亲近而到时候让你也受到牵连!
吴耆那边没有自己人,我怎能放心!”
听他有了退意,这一切就好办多了,宁馥坐下劝慰他:“你和我相识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动脑子就往前冲过?凡事自然是以达成目的为首要,但是量力而为才是我行事之根本,没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正如上了战场就不打没有把握的仗,送死这两个字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是那种鲁莽不知进退的人。”
林清之看着她,几度张嘴,又都咽了回去。
其实他很想劝她,你这次盯着吴耆不放,不过就是为了那太乙大殿,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单就说你奔着那太乙大殿这个目的,就已经是送死。
可他终究没说。
他知道,这是宁馥一路走来能有今天的地位的最大支撑。
但是后来一直未曾阻止过她这个目标,也是他打心底认为,宁馥并不能做得到。
不是能力问题。
进入太乙大殿的钥匙就有四把,四把钥匙分散四处,拿在手中的人尽是人中龙凤,单是能找到这四把钥匙的归处都是多少人穷极一生也不可能做得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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