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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裴先生进画了。”
姜陵道,“头先见先生就觉得他像画里的人,结果他真成画里人了。”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思考。
百里决明深吸一口气,人很容易被表面的东西蒙骗,即便是术法也有迹可循,事出反常必有妖,凡事都循一个理字。
首先,必须明确一点,鬼魂可以入画,人不能,人最多被拍成一滩血糊在墙上,所以必定是有人把裴真画了上去。
他站到远处,审视整幅壁画。
看这画年头不小了,裴真人像颜料斑驳,又干又脆,和壁画其他部分状态相似,应是画于同一时间。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别有用心后来者添上人像的可能性,裴真人像定然绘制于壁画草创之初。
更诡异了,绘制壁画的寨民怎么能画出裴真来?
鬼国内时空错乱,难道裴真不小心跌了一跤,跌回了几百年前,正好逢见画壁画的寨民,就把他给画了进去?如此解释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缘由,强行硬凑出来的解释,整件事更加费解了。
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却找不出头绪。
有的时候人的直觉很重要,像灵敏的触角,常常能咂摸出理智尝不出的味儿。
他细细回想,整件事从见到姜陵开始就有些不对头,好好的屋子里忽然冒出个人儿,还在撕扯谢岑关的包裹。
他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然而始终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打从昆山醒过来,他见的人着实不多,喻家人,袁大袁二,裴真,还有姜若虚那帮人。
这个人是谁?他在哪儿见过?
脑子里仿佛有团雾气,包裹在里面的东西蠢蠢欲动。
他猛地想起来了,在那经堂,那躲在窗纱外面窥探他的那张人脸,和这人长得一模一样!
怪道为何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这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往壁画这儿引,引导他伸手按神像的脸,误导他裴真在画里。
壁画周围一定有古怪,没准是地板有机关,一上前就会跌进钉子洞里,被扎成大刺猬。
幸好没贸然往前凑,他在心里暗叹自己聪明。
“现在怎么办?”
姜陵摸着那人像,一副苦恼的神色,“要不要把裴先生的画割下来带走?”
百里决明抱着手臂,冷冷看着他,“我更乐意把你脑袋割下来。”
姜陵愣了一下,道:“少侠这是何意?”
“别装了,你是谁,裴真被你弄哪儿去了?不乖乖从实招来,老子要你的狗命。”
姜陵狐疑地看着他,“少侠,你中邪了么!”
还装,百里决明心里骂他龟孙。
其实这人装得很像,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和仙门那帮怂蛋一个模样。
若非见过他的脸,真会被他糊弄进去。
百里决明咬下手套,露出已成了黑色焦骨的右手,他竖起双指,火焰嗤地一声迸出指尖。
“小子,本大爷没时间和你磨蹭。”
他磨了磨牙,说,“如你所见,我是个鬼怪,不是什么锄强扶弱的好少侠。
本大爷最擅长的事儿就是杀人放火,滥杀无辜。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是继续跟爷装相,还是识相点儿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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