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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路的东西一件也不见了。
地上连个纸片也没有。
我起初以为大路匆匆忙忙离开榆镇了,让主人赶走了。
我回到院子里,觉出静悄悄的曹宅越来越让人不放心。
我觉得事腾有些不妙。
我打了一把桐油纸伞向外走,在夹道里忍不住浑身哆嗦,我想毁了呈门楼外边守着披蓑衣的家丁。
他说:封门了。
大少爷不让人出去。
我说:我给老爷办点儿事。
他说:快回来。
走路当心,山洪下来了。
镇子外边的乌河轰轰隆隆闷响,盆地里的回声连成一片,琼岭好像正在大雨中陷下去。
我装模作样地从镇子里穿过,一出镇街就再也忍不住,撒开腿往古粮仓跑,油伞碍事,我随手把它扔在路边了。
滑轮架上的罩子灯在雨里乱摇。
我摸进古粮仓,找了半天找不到守夜的人。
我点了一只马灯,提着它东奔西撞。
我大声说:哪个守夜?杂种操的你出来呀!
听到烘房里有动静,我大着胆子进去,在插板架子后边看见了眼神儿慌慌张张的哑巴老坎儿二他受了惊吓,像求我饶命一样看着我;我问他什么朝他比划什么,他都摇头,我不问不比划了,他也摇头。
我明明知道他比我大二十来岁,还是狠命蹄了他一脚。
我是管事。
管事不遂心了可以打人。
我想打人,不管他是谁!
我朝哑巴的耳朵大声叫唤:杂种操的工出了事敢瞒我,我煮r你!
哑巴听不见,眼神儿像老鼠。
我拎着马灯去了机房。
有点儿漏雨,屋角的墙皮涸了女人盖头那么大的一片湿。
刨片机上卡着刨了一半的木头段子,木茬白白的,像人的骨头。
剁梗机还是老样子,看不出拆过没拆过,只是擦得很亮,像打了一层蜡。
我试着把机器开起来。
没费多大力气,皮带轮就伴着突突突的响声飞转,剁刀也上下空切,发出呱嚓呱嚓的声音。
这时候我才看见剁刀上淌了一层奇怪的东西,起初以为是滑齿油,把灯拎近了瞧瞧,觉得不像油。
我把机器停下来,用手在剁刀上摸了摸。
我的心要不跳了。
我突然明白这东西是血i人血。
洋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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