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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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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走得跌跌撞撞，道路究竟是由沙砾石子满满铺垫而成，还是平平坦坦连个沥青修补的黑色痕迹都没有，没有人知道。

也许欧皇会因为偶然掉落的幸运而惊喜，那非酋就活该因为脸黑生生被砸出深深的血印吗？鸣不平是没有用的，没有人会因为你脸黑特殊照顾你一把，唯一确认的事实就是，你总得往前走。

这个道理说起来容易，现世的人类的思想也深刻认识到，享乐主义并不适合大多数人把它作为真理。

生来一场，唯物主义认为是没有什么因的，但其实每一场色彩纷呈的生命中，人生来无因果，无轮回，按理说也不该有什么报应。

可业报这个东西，黏附在所有人甚至所有生命体的灵魂里，平时看起来不声不响，可有时候总会突然袭击你一下，让你知道它还在，如影随形。

你没有能力改变它，却可以选择以不同的方式面对它。

以坚韧，以放任，以勇敢，以逃避。

郑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海上的那个老人，明知英雄主义就是一场以所谓志向为筹码的赌博，而且他内心深处早已料到了结局，为什么还是义无反顾？

注定悲剧的英雄主义？还重要吗？

奶奶生病的消息，一直被奶奶隐瞒着，要不是上次自己在家里找东西偶然翻到了检查的单子，她还不知道奶奶居然生病了。

村长大爷打电话过来说……奶奶这次是半夜犯的病，犯病以后拿着手机想着出门找个人打电话，联系一下县城的医院，可没想到那天偏偏就下了雨。

郑星不难想象，因为疼痛，奶奶出门必定是扶着墙慢慢挪动位置，可家里墙边上鲜有人走动，地上挨着墙的红砖布有青苔……青苔湿滑斑驳，脚下受力不匀的话很容易摔倒。

院子里没有灯，奶奶肯定是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家里那只手电筒的光电量少点的时候容易变得昏暗……摔倒的话就算握在手里也只是微弱的一点光芒，只够照亮脚尖前的路况。

奶奶的腰坐了一下，不足以支持她再慢慢挪动到门口，只能先回到屋子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疼了一夜……第二天……第二天奶奶是一点一点挪动，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在门内扒着刚修了不久的那个绿色铁门喊，伴着手上晃门的声音，才能被村长发现……

郑星的情绪绷不起来，只觉得脑子快要炸了，嗡嗡地不能深入思考任何事情。

都这样严重了，奶奶却还嘱咐村长说：别让星儿知道，她在学校里忙，不能让她学习上分心，我没事……

匆匆打电话回去奶奶闭口不言，什么也不说……哪怕是住在县城的医院里差点进ICU的时候都没提一句。

连自己都瞒着了，那肯定也没告诉郑海洲！

郑海洲是奶奶的大儿子，郑星有些怨他，心里从来不按照亲戚的名称叫他。

郑星捏紧了被角，松开手的时候手掌从苍白慢慢回复成粉嫩些的红，要比另一只手颜色深上许多。

郑海洲怕老婆，从结婚开始就分了家，后来带着老婆出去打工，把孩子扔在家里也是奶奶给带的。

郑海洲家的大女儿比郑星大不少，小女儿又比郑星小上不少……小女儿淘气，在学校里像是个孩子王，什么人都认识，郑星跟郑海洲家的小女儿是一个小学毕业的，郑星大她接近两个小学，这小姑娘居然连郑星的同学都认识，也算是格外天赋异禀了。

陈墨玩着猫爪子看向小吴：“……没了？”

“啊还有还有……”

小吴翻了翻手机屏幕，“队长……这太多了……我……我翻个页。”

猫觉得自己的爪子仿佛被重重捏了一下，捏爪子的人好像有点迟钝……像，被雷到了……

“是这样的，据路队的调查，周奶奶出现了严重的肾功能衰竭的现象，亟需进行换肾手术，周奶奶好像瞒着家里人……可郑星不知道为什么，前不久做了样本比对，配型失败……”

陈墨揉了揉黑猫把它放下，想起来那个分外慈祥的老人。

这些一辈子都几乎没有什么享受可言的老人，他们的眼睛中充满了生活的痕迹，一滴一滴满眶的泪都再难把苦难的磨砺变得澄清透明，全然忘我的奉献型人格，永远把自己考虑在享乐之外。

和顾灵宣一起在周奶奶家时，了解到的还有很多很多……周奶奶出生时是家里的老大，从开始有意识就开始承担半个母亲的职责，照顾弟弟妹妹，有什么可以吃饱的食物先给男孩吃，重活累活脏活陪着大人一起干。

后来长大了，到嫁人的时候了，找了一个老实人看着顺眼也就嫁了，又来到了一个新的家庭，照顾老人当好媳妇，再后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又开始积累母亲的经验，好不容易儿女成家立业，外人看都觉得苦尽甘来了。

可偏偏秉承着先前积累的经验要利用到底的原则，又开始带孙子孙女。

周奶奶一辈子带了十几个孩子，没有人给她一分钱的“工资”

。

到郑星这里是周奶奶带的第十一个孩子……

一开始是周奶奶的父母陪着她，后来是周奶奶夫妻两个共同生活，再后来……就只剩下周奶奶自己了……

郑星考上大学，平时住校的时候，周奶奶就成了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