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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带着有了落脚地方的兴奋以及和女鹅一起生活的期待慢慢地进入了梦乡，林晚不知道的是，顾清嘉迟迟未眠。

顾清嘉辗转反侧许久，终于起身在房间窗前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有些老旧的日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日记本是小学的时候买的，虽然那个时候顾清嘉已经重生了，但是她因为害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小学的时候都是用自己不熟练的左手写字的——即使有朝一日被人发现，她也能解释说这是自己年少的时候的幻想罢了。

幻想自己曾经受到过神明的眷顾。

顾清嘉面无表情地翻看这本日记。

她重生之前的那一世，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能得到神明的帮助和鼓励的话语，她和神明之间的羁绊也越来越清晰，顾清嘉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她之于这个世界的不同，终于在某一天，她如愿以偿地见到了神明——在顾清嘉重来一世的时候，她的身边再也没有神明的踪迹，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般。

在顾清嘉重生回到小学的时候，她默默祈祷神明的出现——如果神明出现，她一定竭尽全力去是侍奉。

“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呀。”

小顾清嘉自言自语，“我又被欺负了。”

在顾清嘉失落地升到初中的时候，她开始默默对自己说，如果神明出现，她一定对神明很好很好。

“我已经学会保护自己了，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呀。”

顾清嘉说，“或者让我感觉到你在……都好，我讨厌失联的感觉。”

在顾清嘉升入高中的时候——“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神明吧。”

顾清嘉已经裹上了坚硬的外壳，她的眼神里有着自己顶天立地的坚韧，褪去了曾经羞涩的纯真，“就算有，我也已经被神明厌弃了，我…讨厌神明！”

……顾清嘉看着自己日记里的那些情绪变化，心情起伏，她看着自己升入高中时写下的气话：如果神明抛弃了我，那么我一定会再次找到神明，将她禁锢，亲口告诉神明，我恨她。

“我恨你。”

顾清嘉默念出这句话。

她的内心的野望犹如狂草疯长，直到林晚的出现，她的一切虚无都有了来路和归处。

顾清嘉恨林晚吗？其实是恨的，那些积累的希望和不能言说的爱意就像是一壶烧人的浊酒，慢慢地酝酿沉淀出腐臭的、难以暴露的人性恶之花。

她以为她被厌弃了——被厌弃的人，怎么配有爱呢。

所以她只能选择比爱更深、更刻骨的恨，偏执地认为神明终将出现。

而神明确实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