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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红不觉得饿,也丝毫没有食欲。
眼下,她只想静静地坐在母亲床前,陪她度过这最后的一点时光。
她觉得,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安心些。
“姑姑,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了,有事情我会招呼你的。”
姑姑无言地出去了。
过了一会,姑姑抱了一把躺椅过来,躺椅上放了一床碎花棉被。
姑姑淡淡地说,“怀了孩子,不能太累,觉得累就在上面躺一会。”
姑姑又出去了,过了一会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布满蜘蛛网的破电炉子拎进来。
姑姑抓过笤帚扫了扫上面的蛛蛛网,放在床前插上电,炉丝慢慢红起来,屋子里暖和了许多。
柳依红又催姑姑去休息,姑姑答应着出去了,可不一会姑姑竟然又端来了三个热气腾腾的荷包蛋。
姑姑让柳依红吃,柳依红说吃不下,姑姑生气了,姑姑说,“你以为你是在替自己吃吗,你是在替孩子吃,你不饿孩子还饿哪?”
花腰 第四部分 花腰 第四部分(21)
柳依红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李大妈的话吗?真是奇怪了,这些老太太怎么都对孩子这么感兴趣,此时的柳依红当然不能告诉姑姑她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她不想和姑姑说太多的话,于是就把碗端了起来。
看着柳依红吃下去一个鸡蛋,姑姑出去了。
姑姑刚一出去,柳依红就放下了碗。
她实在是没有食欲。
柳依红听到姑姑迈着蹒跚的步子上了楼。
两个孩子正在楼上嬉闹着,稚嫩的童音在寒冷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纯。
在孩子稚嫩的声音里,柳依红把目光投向了昏暗光线中的母亲。
她第一次这样专注地看着母亲——不醒人事的母亲即将离开人世的母亲。
母亲的脸色惨白蜡黄,散乱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后紧贴在头皮上。
母亲的双腮已经严重下陷,衬的眉骨和鼻子更加高耸,看上去又冷峻又陌生。
柳依红把脸靠在母亲耳旁,轻唤了一声“妈”
,母亲还是没有反应。
柳依红知道母亲不会有什么反应才这么叫的,假如母亲是清醒的,她是不会这么自然顺畅地叫她的,对“妈”
这个称呼她有心理障碍,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看着眼前的母亲,想着以前的一幕幕往事,阵阵愧疚再次涌上心头。
像是为了抵消这种内心深处的愧疚,柳依红一遍接着一遍地轻声呼唤着母亲。
夜深了,柳依红伏在母亲床前渐渐地迷糊着了。
半睡半醒之际,柳依红忽然听到母亲在叫她的名字。
母亲的声音很含糊,有些断断续续,但柳依红可以肯定母亲是在叫她。
困顿疲惫的柳依红先是含混地应着,继而一个机灵醒了。
母亲的一只脚不是已经踏上黄泉路,对这边的事不再关注了吗?她怎么忽然又回来了呢?柳依红又惊又吓、又喜又忧地看着母亲。
母亲的确是又回来了,她一边冲柳依红晃动着枯干的手臂,一边混沌而执着地叫着她的名字。
“小红!
小红!
是小红吗?”
母亲颤抖暗哑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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