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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白色衣袂在幽暗中漾开涟漪,它行走时带着非人的优雅,躯体轮廓在应急灯下呈现出流体般的畸变。
光熙紧随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脚下映出的扭曲倒影被她踏碎,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然而这种声响很快便被某种无形介质吞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永不停歇的寂静漩涡。
“您应该听说过西郊研究所的传闻?关于死亡恶魔的......契约?本体?或者某种造物?”
“略有耳闻。”
作为元帅麾下最锋利的刀刃,光熙深谙沉默比鲜血更保值——但在长久的岁月中那些沾着硝烟的情报碎片,早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或深或浅的烙痕:621会战之夜凭空蒸发的冬国军团,验尸官在没有丝毫创伤的尸体前崩溃的嚎哭,从古墓中盗掘而来又秘密运进机密区域的骸骨......
“呵呵……死亡?不能说全对,也不能说全错...让我们换个角度——当死亡这个概念被锻造成钥匙,您猜它能打开怎样的门?”
光熙的思绪似乎又一次被博士不礼貌地截获,它的轻笑像蛇信舔过耳膜,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根据第317号加密档案中的记录,在三十多年前的621会战时期,当时的元帅还只是一位籍籍无名的武装势力头目。
面对一个数倍于己且拥有冬国支援的强大军阀进攻时,他却在一夜之间全歼了对方主力部队......”
微微停顿博士似乎在观察光熙的反应。
“有传闻称,从战场上抬下来的敌军尸体上没有任何致命伤口,但却又切实地已然死去......这也是元帅掌控了“死亡恶魔”
力量的传言的由来之一。”
随着博士的讲述,两人已经离开了“标本收藏室“的范围,解锁开一道布满幽蓝色光带的隔离门,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条透明棺椁般的长廊,霎时间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铜锈与骨灰的味道,在鼻腔中挥之不去。
——这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光熙的疑惑在长廊尽头得到了答案。
眼前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巨兽啃噬过一般。
直径三千步的圆形空间内,四壁盘踞着青铜浇铸的衔烛蛟龙。
这些生物并非简单的浮雕——它们的鳞甲随火光涨缩,镶嵌绿松石的眼珠随着来者的靠近而转动。
中央螺旋甬道宛若钻入地心的青铜树根,十二尊镇墓兽托举的鲛人灯吐出冷焰,将獠牙间的烛泪滴落成满地蓝磷。
光熙踏上烙印着繁复沟壑的地砖时,仿佛听见千年积尘下传来锁链挣动的闷响。
她望向近在咫尺的博士,发现对方的轮廓在此刻变得暧昧,仿佛正逐渐溶解在甬道深处弥漫而来的黑雾中,就连那袭白大褂也泛起裹尸帛般的惨青。
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正在她脚下百万丈深处发出死寂的胎动。
石壁上的蛟龙忽然齐齐转向,青铜喉管里震荡出编钟般的丧音——这已然不再是任何“科研机构”
或者“收容措施”
能够解释的事物,而是一个用混凝土与钛合金加固的巨型镇魂椁。
最让光熙感到困惑的是,那本该被肢解成标准模块并重新组合的“藏品“竟完整得令人作呕——它狰狞的轮廓在惨淡的光线与暗影勾勒下临摹出活物般的阴影,和标本室里精密规整的加工与收纳方式形成尖锐的反差。
“是呢~我特意保留了这件“藏品”
的完整肌理......”
博士没有回头,却以舒缓的嗓音为光熙解答疑惑。
“您就当是......对某个活过近5000个春秋的“祂”
献上的小小敬意?”
话音未落,博士已经迈开脚步走向中央的“入口”
——那是一条螺旋状的黑色楼梯,盘旋向下,仿佛没入某种幽邃的液体之中。
光熙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根本不是什么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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