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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守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他在现实世界的黄昏来到这不知多少年前的云集,恰是清晨时刻,而在此地的黄昏时分,便会回到陈旧的钟鼓楼上。
这当中一饮一啄,颇有神秘,也让人感叹时间和过往的神奇。
不过李知守还来不及感叹这些,他唯一感叹的,只有自己这什么事情都参与不进去的龙套体质。
他觉得自己就像秦腔一部剧目里最微小的那个角色,每次遇到什么事情,出场逗笑一下大家,引出主角的爱恨情仇,就消失无踪了。
上次,他因为醉酒没有听到小道士对于云集鬼门由来的介绍,昏昏沉沉醒来,反倒落了个好多事情都没搞清楚的情况。
这次,他还是意识沉迷没能看到那几只恶鬼的下场,实在是让人不爽。
睁眼没看到云深,脑子还是有些昏沉,他勉强起身打量了一下,发现自己在一间颇为简朴的房间当中,透过镂空的窗格,可以看到外面天空中依旧浓郁的云气。
之前的记忆仅仅停留在自己的记忆消散的那一瞬间,后来隐约有感觉到小道士出现救了自己,但剩下的实在不明朗,像是被什么遮蔽了似的,连回忆的途径都没有。
现在倒是感觉自己“完整”
了,但莫名有一种过分充实甚至肿胀的感觉,像吃多了一样,不过是脑子吃多了。
他慢慢下床,看到门边上的架子上搁着一柄普普通通的拂尘,枝干看着就像随手取下的一小枝树干,也不大笔直。
那拂尘的丝线看着却大不普通,细长雪白,又丝丝分明,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
李知守想去摸一摸试试手感,结果还没碰到,那丝线竟然悬空起来,四下扭转变成了个小兽模样,作张牙舞嘴拒绝状。
他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是活的?
拂尘好像还不罢休,这次化成了一支笔的模样,迅疾向着李知守点来。
他一时躲闪不及,被点中额头,突然脑子里就出现了异常清晰的画面:
小道士云深牵着一根雪白的丝线,一个被包裹的人形物体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天上飘着,飘呀飘,就跟个风筝似的。
他这才明白过来,那些丝线兴许就是这柄拂尘,而那个人形风筝,就是自己?!
这,这叫我以后还怎么直视风筝?
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李知守直欲双手掩面,可背后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个声音:
“呀,小施主,你醒来了呀。
太乙救苦天尊保佑。”
他身体僵直地转过身,看到小道士云深笑眯眯地看着他。
“总觉得这家伙算着时间来到这儿的……”
好吧,看见救命恩人了,李知守定了定神,俯身作揖,救命之恩还是不能敷衍对待的。
只是他没看到,他俯身下去的时候,拂尘又自动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经常梳的一个小揪揪,直直地立在了他头顶上,看起来很是有趣。
小道士云深憋了很大劲儿才没笑出声来,连忙扶起李知守,轻声说了一句:
“白桃,别调皮了。”
李知守转身去看,发现拂尘变成的小兽人性化地吐了吐舌头,自己回到架子上去了。
七月初八一早,云集镇里的所有人,不管老幼,不管夜里做了多么激烈的运动,都早早醒来了。
有一部分人先醒来,有的要去田里浇水,有的要进山打猎,老大爷睡不着起来锻炼,小娃娃被母亲喊起来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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