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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相反，还有某些人借着论正统，继续哄抬五德。

比方说跟欧阳修同为散文大家，推动古文运动的尹洙，他就曾经说：&ldo;天地有恒定的方位，历法有恒定的参数，社稷有恒定的君主，人民有恒定的信奉，所以所谓君主啊，必须配合天地方位和历法参数。

&rdo;这还是在说人事跟虚而又虚的所谓天意、运道、历法有关联。

跟欧阳修一样是历史学家，曾帮忙修过《新唐书》的张方平则写了《南北正闰论》，说：&ldo;凡帝王兴起，必然要接受上天的符谶，按照正道更改名号，定下大一统的制度，推算历法以应合五德……&rdo;话里的意味就更明显了。

张方平对于东晋南北朝，是坚持以北魏为正统的，对于欧阳修的发问，他回答说：&ldo;夷狄又怎么了？夷狄入中夏便是中夏。

想当初夏禹出自东夷，周文王出自西羌，得了天下以后，不都变成正统了吗？为啥北魏就不能算呢？况且，汉朝把秦朝当闰统，直接继承灭亡了六十多年的周朝，以此推论，北魏也可以继承灭亡了六十多年的西晋嘛……&rdo;

两个&ldo;六十多年&rdo;，好吧，他这儿凑时间来了。

按照张方平的说法，正统是不会断绝的，但是有可能靠个&ldo;闰&rdo;来过渡，只要这么过渡一下，五德自然就接上了‐‐左右不过六十多年，长乎哉？不长也。

真正的大地震是从王安石开始的。

我们知道，王安石辅佐宋神宗搞变法，他的变法对与不对，成或不成，暂且不论，我们要说的是，变法运动在当时遭到了保守派的疯狂攻击，而保守派所利用的一大武器就是与五德联系紧密的天灾异象。

一旦碰上点儿什么风吹糙动，保守派就会跳出来说：&ldo;你瞧，老王又惹老天爷不高兴啦！

&rdo;仿佛他们执政的时候就风平浪静，不发大水，不闹旱灾，连流星都全藏了起来不敢见人。

对于保守派的这些论调，变法派当然要加以驳斥，于是他们针锋相对地坚持说天灾都是自然现象，跟人类的吃喝拉撒睡根本就没有必然联系。

王安石本人就曾经说过：&ldo;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rdo;意思是不管天象有什么变异，祖宗有什么成法，士大夫有什么反对意见，我全当他放屁，我行我素，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话实在太狂了，后人就有评价说，你老兄啥都不怕，都不在乎，那权力靠什么来制约？做好做坏靠什么来评判？不过由此也可反推出来，当时反对变法的人主要是用所谓&ldo;天变&rdo;、祖宗成法以及百姓的抗拒心理来扯王安石后腿的。

虽然最后王安石变法失败了（他那么狂，不失败也难啊），但经过这么一番论战，更准确点儿说是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五德学说不禁元气大伤，在士大夫心目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可虽然直线下降，但还没到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的地步，理由很简单，因为统治者还用得着啊。

比方说，南宋那位理学大宗师朱熹对于正统的观念跟欧阳修很相似，只不过他不说&ldo;绝统&rdo;而说&ldo;无统&rdo;罢了，只不过欧阳修在三国问题上尊曹魏为正统，朱熹尊蜀汉为正统罢了，教学大纲差不太多，只是在划重点上有点儿分歧。

但是朱熹并不反五德，他的学生沈僩曾经直截了当地问他：&ldo;五德相生相胜的两种说法，历朝历代建国的时候都不废除，真的有道理吗？&rdo;朱熹回答说：&ldo;应该是有道理的，只是从前那些推算五德的家伙都没有算对。

&rdo;可到底怎么样才能算对呢？朱熹却没明说。

他还有一个弟子，名叫金去伪，也问过类似的问题，朱熹回答道：&ldo;万物都离不开五行，所以五德的说法也就肯定有道理。

为什么算不对呢？主要是因为远古的那些事情，经书上都记载得太过简略。

&rdo;金去伪又问了：&ldo;那么五德循环，不知道是相生对呢，还是相克对呢？&rdo;朱熹明确地指点他：&ldo;相生对。

&rdo;

朱熹本人是很唯心的，所以不可能破五行，也不可能破五德。

他唯心到了什么程度呢？比方说关于天上星辰是左旋还是右旋的问题，历代搞天文的专家都在反复观测、计算和争论，但到了朱熹这儿，简单一句&ldo;某看天上&rdo;，没别的理由，就把右旋说一棍子打倒。

所以对于五德也是如此，朱熹光说有道理，可偏偏就不告诉你道理在哪儿。

总而言之，五行是五德的基础，所以一个人只要相信阴阳五行，那就不可能不信五德，不先破了阴阳五行，五德学说仍然是有根之糙（虽然这根儿本身就有问题），不可能忽然之间就灰飞烟灭。

夫帝王之作也，必膺箓受图，改正易号，定制度以大一统，推历数以叙五运，所以应天休命，与民更始。

西晋之乱，九区分隔，琅琊播迁于江左，实绍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