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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以沐不知道他的存在。
剑桥郡与伦敦相隔六十英里,只要他不主动去找她,直到她四年后大学毕业回国,她也不会发现年鹤声的存在。
可人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生物,既想保护她不受牵连,但心底的理智却又被对她的思念所侵蚀,不得安宁。
六十英里,不短不长。
只要他们在同一片国度,即便他不主动走出他的范畴,但他们或许仍旧会有相见的可能。
年鹤声不愿拆穿自己脑子里那些荒谬的侥幸,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的的确确就是如此矛盾又可笑。
今日的剑桥郡又是大雪纷飞。
年鹤声穿着黑色风衣行走在雪中,气温太低,镜片上起了一层薄雾。
校园里的一对大学生情侣匆匆从他眼前走过,女孩冻的鼻尖通红,男孩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为她挡住风雪,把女孩的手放进自己的衣袋里。
温馨又普通的一幕,无端的让他又想起颜以沐。
她是南方雾城人,雾城极少落雪,后来上初中到了羊城,更是与雪这一词八竿子打不着。
可她很怕冷。
每到秋冬换季,即便在校服外套里穿上一件粉色的贴身薄毛衣,握住她手时的温度仍旧很冷。
在不落雪的广东都还怕冷的她,要如何一个人抵御英国的风雪?
她或许会生病,或许会感冒,或许还会发高烧。
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他的女孩或许一个人正蜷在小小的床上难受的无声落泪。
太多个或许短短数秒内全都涌入年鹤声的脑海,克制、冷静、理智都被他不管不顾的抛在脑后。
不用近在咫尺的会面,远远一眼便好。
他只想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夜色中的风雪凛冽,如看不见的迷雾般阻挡着驱车前进的人。
从剑桥郡到伦敦,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算长。
但坐在车内的少年,却仿佛能听见时间凝滞的声音。
还是太慢。
压在心头的思念积攒的太久,想见她的心情再也抑制不住。
车子进入伦敦市区,开到她学校大门的路口前,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
年鹤声打开车窗,雪飘进车内,他将视线放远,落在那座学校前。
司机吴铭问:“少爷,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不进去看一眼吗?”
年鹤声沉默,望着下晚课后从学校里出来的人潮,他眼神急切的想从中捕捉到他的少女。
害怕漏看一眼,便再也没有见她的机会。
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忽然撞入年鹤声的视野,可隔得太远,他害怕看错,还想要再看一眼确认之时,车子突然发动。
油门踩到底,车子掉头,方向盘打了几转,吴叔焦急的提醒只来得及听到一半,车窗升起阻挡了年鹤声的视线。
一辆车从死角处撞来,整个街道爆发出轰的一身巨响。
颜以沐和身边的同学一齐向巨响的声源处看去,被撞的那辆车,车身已经扭曲变形,连车标都看不清。
颜以沐拿出手机,想要拨打急救电话,看见不远处已经有路人围了上去,比她先一步打了急救电话,扯着嗓子用英语报地址。
于是她把手机重新放回了包里。
前去看了一阵热闹的William急急忙忙的跑回来,招呼着颜以沐和其他几个女同学,“快走快走,出车祸没什么好看的!”
William挡住了颜以沐和那辆车之间的视线,她收回目光,把冰冷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呼热气,有了一点温热之后,才把手重新放回外衣口袋里,感受衣服里微弱的温暖。
William饶有兴致的问:“甜心,你们中国是不是有一种说法,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脑海里会浮现最重要的人事……”
颜以沐点头,娇小的身影随着同学们一起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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