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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怜幽慢悠悠道:“二十岁状元及第不算少年俊才吗?”
昼玉的眉尾一塌:“我去考也可以。”
顾怜幽笑了一声。
昼玉语气低低:“你不信我。”
顾怜幽抬眸看他:“我没有不信你,只是你去做状元,谁来做皇帝?”
此言一出,顾怜幽自己的笑凝滞了。
昼玉昨日才答应她,不做皇帝宁愿和她走。
昼玉却轻声道:“一位道长来找过我,很可能是明德太子,甚至给了我兵符,他告诉我跟你走,和我做皇帝,只能选一个,否则将会发生许多变数。”
顾怜幽看着他在烛火中温缱的眼:“所以你忽然愿意和我走,放下大周江山?”
昼玉眸中似有沉郁痛苦的一笑,刹那间解脱却心中苦涩:“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非要如此决绝不可,但是你们说的话一模一样,我不信他,可我不得不相信你,我信你,永远不会与我为敌,永远站在我身边。”
哪怕他对真相一无所知,他也愿意选择。
因为顾怜幽永远不会害他,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经历过最多的生死,相爱最长的时间。
顾怜幽看着他的脸,有刹那间梦回从前,这样久久沉郁的眉眼,仿佛回到了动荡的从前,自从重活一世,他再也没有这样的眼神了,可今日却再度看见。
陡然间让她心口微痛。
昼玉伸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背后,薄唇轻启:“我想了很久,你看见我喝了酒来找你,是因为我刚刚安排好每一位肱骨之臣的后路,准备应付天灾的折子,历历在目都是我们一起的经历,我本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看到这些事情都有好结局,可是世事弄人,你有不能说的原因要带我走,我怕不多喝几杯,狠不下心舍弃。”
一位帝王,要择美人而弃江山,绝不是易事,更何况昼玉他并非昏君。
他这几日欢喜,但同样痛苦无比。
似乎是将最重要的脊骨从身体里抽出去,痛得无法呼吸。
可他知道,如果他安排得够得当,江山仍有生机,上辈子失去她之后太锥心刺骨,他不想再经历一次,这辈子,他想活得不一样。
顾怜幽垂眸,两个人相顾无言,烛火绥绥跳动。
久久之后,顾怜幽才开口:“齐国公府,亡得突然,恐怕与我有关。”
昼玉握住她的手:“问心无愧就别怕,就算是天灾降祸,证据确凿,都不是你所为,变数是上天所降,你无法操控。”
顾怜幽却苦笑一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昼玉眸光微滞。
顾怜幽的语气平静:“你说吧,我能接受。”
昼玉缓缓道:“今日有廷尉的人求见我,但虽然消息没传出去,我却是实实在在禁足,他们见不到我,只能望而却步。
之后我遣人去查,说是廷尉在齐国公府找到了一片缂丝锦衣角。”
顾怜幽语气沉沉:“而那衣角是我的?”
昼玉轻嗯了一声:“只是我给你的时候是私下送到你手上,并没有记录在案,如今只有记载在我名下,他们要证据,要我亲口说赐给了你,才能抓捕。”
顾怜幽的无来由觉得无奈:“变数来了,上天要作弄你,绝非你轻易可以逃避。”
她起身去翻衣橱,果然那件缂丝锦的衣裳缺了一角,苦笑道:“老天还知道特意选了一件所有人都见过我穿的衣裳,真是会选。”
昼玉从背后抱住她:“世事无常,但我并不信神神鬼鬼,我更相信是人力所为,我会尽量拖住,让人去查。”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来不信天命的她,如今一口笃定一定是上天降祸,可他想去查,想替她洗清冤屈。
握着那件衣衫,顾怜幽有些无力,垂下眸子沉思。
齐国公府的悲剧如果因为冥冥之中她的举动而降临,将来变数,来得恐怕会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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