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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第1页）

王安石深知自己这位亲家，能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为奇，当即反驳道：&ldo;若放弃岷州，自有人会取，则秦州、熙州、河州皆受其敌。

&rdo;

赵顼道：&ldo;诚然。

若是放弃岷州，则是两路胁股之间，又生一夏国。

王韶已经返回熙河，责成他好好应机处置吧。

&rdo;

众臣退下后，赵顼单独留下王安石道：&ldo;朕听闻民间取免行钱太重，人情咨怨，至于出言不逊，卿听说了吗？&rdo;

王安石道：&ldo;臣前日也听御史盛陶言及此事，已令市易司召集免行人户，若愿意，可以直接出钱，若不愿，可依旧供行。

法度若有不及之处，须因事修改，乃全无害。

陛下若是担忧免行钱扰民，可立法限定钱数，不许再增加好了。

&rdo;

赵顼舒了口气：&ldo;如此便好。

市易之事，譬如米麦能平价便民，固然是好。

其他买卖过于琐碎，市易既零卖，民间就零卖不得，恐怕有会有碍民生。

&rdo;

王安石固执道：&ldo;不然，小民必借资于大姓，大姓取利厚，故小民收利薄。

如今市易司收利薄，小民自然得利，又怎么有害民之理。

&rdo;

赵顼叹道：&ldo;近臣以至后族无不言不便，两宫乃至泣下，忧虑京城乱起，以为天旱是因为失却人心所致。

&rdo;

王安石知道赵顼一向对市易法疑虑颇多，近来久旱不雨，京中流言纷纷，自己要承受百官的压力，又要屡屡面对皇帝的质疑，当真是心力焦悴，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ldo;朝廷有所闻，必当考覆事实。

后族向经自来影占行人，曹佾大兴土木营造宅邸，赊买木植又不肯还钱，吕嘉问等人奉公执法，不避权贵，他们怎么能没有怨言？近日更是屡遭近习诋毁。

陛下治身比尧舜无愧，至于难壬人，疾馋说，与尧舜实异！

&rdo;

王安石犯颜谏上，赵顼早就见惯了，京畿久旱，众人皆以为天意示警，加上两宫的哭诉，他不能不在意，皱眉问道：&ldo;如此说来，何故士大夫皆言市易、免行不便？&rdo;

王安石真的有些急了：&ldo;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所以纷纷言市易法不便。

然而陛下喜怒赏罚不以圣心为主，唯左右小人是从，如此何能兴起治道？唐末二百年危乱相从，岂有他故，但以左右近习扰政而已。

臣以衰晚之年，备位于此，若陛下一味如此，臣虽夙夜勤劳，何能有补？愿陛下深思，臣告退。

&rdo;言罢起身离去。

赵顼突然觉得愤懑，虽然他与王安石屡有争执，但皆是就事论事，心中并无芥蒂。

而这两年情况渐渐变得不同，他自认为与王安石君臣相知，风云际会，纵观古今亦是罕见，本朝无论是赵普还是吕夷简，无人能有王安石为相时的权柄，可是他如今已不再是即位之初的少年天子，王安石又太固执己见，屡屡挑战他的权威。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猛地把案上的奏疏一股脑扫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