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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很多时候遗憾是永久的（第2页）

他知道顾子略算是迈过了那道坎，一般来说，新兵蛋子如果不是彻底崩溃发疯自杀，能够迈过那道坎的人，基本上都是不畏惧死亡了。

“你小子不怕死了？”

“怕！

但是不畏死了。”

顾子略坦然面对。

“呵！

这特么不是一个意思？算了...不怕死就正好，你的三排代理的排长现在也没了，你赶紧给lz滚去赴任，我让张贵继续跟着你，他是老兵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他，当然了要是你特么的再怂窝，这次就毙了你。”

江梓华给了顾子略一脚。

“是，再怂窝，就毙了我。”

顾子略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

他也清楚，之前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堪。

不过现在，他的思维转换了，不畏死，甚至想主动战死了。

不得不说，改变一个人，往往都只需要刹那间。

说起来，这两天时间里面，也发生了很多事。

在罗店爆发的这场华倭双方，你来我往的拉锯战，就其激烈程度而言，丝毫不亚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的任何一场战役。

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凡尔登是一架绞肉机，淞沪会战中的罗店，就是一座不折不扣的血肉磨房：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整个城镇片瓦无存，惟余焦土，惨酷之状，不忍卒睹。

此时的201旅，也已经并入新的战斗序列当中。

原因很简单，他们旅长阵亡了。

是的，当顾子略再次听闻蔡炳炎的消息，却是对方的死讯。

在昨天，也就是8月25日的凌晨，第67师201旅在旅长蔡炳炎带领下奉命向正面交锋的倭寇军第11师团一部3000余人发动攻击。

在蔡炳炎的带领下，刚开始，201旅的士兵们勇猛冲击，一往无前，杀敌无数，只是后来倭寇军方面的大队人马涌到，才再度撤回，打起阵地战，在罗店防线上，两军你来我往，好一场大厮杀。

倭寇军方面依然是重炮、飞机开路，步兵紧随其后冲锋，201旅官兵殊死相拒，一时间，阵地上硝烟弥漫，枪炮声、喊杀声响彻天地。

激战中，蔡炳炎旅长向全旅官兵立下军令：本旅将士，誓与阵地共存亡，前进者生，后退者死，其各凌遵！

战至午后，全旅伤亡过半，402团团长李维藩及多数营、连、排长阵亡，蔡炳炎情急之下率领惟一的警卫排和1个营杀入敌阵。

正当此时，一发子弹飞来贯穿蔡旅长的胸部，当即倒下，牺牲之前兀自扬手高呼：前进！

前进！

只能说，造化弄人，时间被错开了，在顾子略自暴自弃瘫软在战壕掩体里面等死的时候，作为201旅的最高指挥官的蔡炳炎，已经殉国了。

蓦然的，顾子略突然有些懊恼和后悔。

如果当时的他，不是赌气和记恨蔡炳炎，而是选择提醒对方注意流弹的话，会不会有可能，救下对方？

这个答案，他并不清楚，因为，很多时候，遗憾是永久且不可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