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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七章（第1页）

银铃轻响，魏无羡回神。

蓝湛发不出声音，他看不见东西，有时蓝湛伸手去拉他或拍他，他都会吓一跳。

现在回想起刚瞎的那几天，洒脱都是装的——当然，现在也是装的。

深陷黑暗那的种恐惧、最简单的事也做不了的那种无助，只有他自己知道。

后来蓝湛受到那次他们去看小时的启发，就在腰带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银铃，声音很轻也很悦耳，这样只要两人在一起，他就可以准确的知道对方位置，这让他感到很安全，而蓝湛跟他“说话”

，需要拉他手的时候，因为银铃会随动作而响动，他也就不会突然被吓到了。

银铃再次轻响，魏无羡扶额——又走神了！

今天可能要面对很多东西，真的是有些紧张了。

蓝忘机倒退出一小段距离，站定，用手晃了晃腰间的银铃。

魏无羡微笑，向着他的位置走去。

小心翼翼。

看不见之后这是第一次自己走，他从来不知道盲人的世界会艰难到这种程度，听蓝湛的位置最多不过是几尺之外，可就是这几尺，却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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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不想像他以前看过的那些瞎子一样走路时用一根竹杖咄咄的戳着地面，或者把手伸在前面摸索，那样的自己他无法接受。

他也明知道蓝忘机不可能会让他们之间这一小段距离有任何障碍物，他当然绝对信任他，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伸手轻扫……不然就真的不敢迈步，这种恐惧让人畏缩，这种不确定又无力抗拒的迷茫让人绝望，这种感觉真的不如死掉。

魏婴，凝神。

脑海中浮现蓝忘机的声音，还有他当时说话时的样子，把他拉回现实。

这是当初他修鬼道时，蓝湛对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也正是因为这无时不在的两个字，他才在失去金丹，精神和灵力都最为脆弱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的心智，没有被随时都可能肆虐的阴灵吞噬。

魏婴，凝神。

他对自己说。

也替蓝湛说。

然后就真的清空所想，放下手，踏步向前。

“蓝湛。

我抓到你了！”

站定后，魏无羡伸手探到蓝忘机的小臂，抓在手里，眼睛弯成月牙。

蓝忘机却已是泪流满面极力屏住呼吸不让他发觉。

“蓝湛？”

蓝忘机没有回应，反握住他的手把他引向衣柜，先是引着他一件一件的摸了几件衣服，然后把其中一件衣服的袖口塞到他手指间，示意他摸。

“这……这是什么？”

魏无羡拇指和食指捏住一个小小的牌子，指肚大小，上面刻有凹痕。

魏无羡细细摩挲了一下，不禁睁大了眼睛。

“纯黑—云纹……”

他连忙摸向其他衣服的袖口，每件衣服的袖口都吊着一个这样的小牌子，他侧着头边摸边读：“象牙黑—水纹……亮黑—金线雕……”

不待摸完，已是红了眼眶。

鼻腔里酸酸的，比那天撞到鼻子还要酸得多，喉咙里也好像鲠着什么东西，让人说不出话。

蓝湛，你竟是做了这么多。

腰悬银铃、竹简刻书、衣袖吊牌……你还做了什么？你的亥时息卯时作呢？那些不在静室的日日夜夜，你是不是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眼泪滚烫，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