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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廷的大军刚刚挺进太行山最南侧的王屋山时,早上还艳阳高照的天空骤然变得无比阴沉。
还没有等人反应过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从天而降!
甚至还夹带着如同鸡蛋一般的冰雹!
有些步兵第一时间举起盾牌,勉强挡住了冰雹的袭击,但更多毫无准备的人群只能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
好在山中多有窑洞,禁卫军连忙搀扶着天子、皇后、公卿们前去避雨,然后看着洞外的宫女、士卒们四处逃窜。
浑身湿透的刘协看着一名被冰雹砸中脑袋的宦官在地上抽搐不止,周围的士卒却没有一人伸出援手,反而任由他被乱人踏死,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莫非天要亡我?”
和他一起钻进窑洞的伏完连忙安慰起来:
“陛下切勿自责,历来史书记载,盛夏时节本就常有暴雨,与天意并无关系。”
司空张喜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勇敢地站了出来:
“若陛下认为天意降罪,臣身为司空,罪责难逃,请求免职!”
出现灾祸就免除三公职务,这是东汉以来的传统,一般来说,日食流星免太尉,旱灾瘟疫免司徒,地震洪水火灾免司空,此外还有雌鸡化雄、死人复生、集市门坏、树木倒长、连体婴儿等等,都是三公免职的正当理由,这也是东汉中后期三公往往就任时间都很短的原因——这当然也方便了汉灵帝卖官鬻爵,毕竟一个三公的职位至少要好几百万。
刘协看着外面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无力地摆了摆手:
“张公无罪。”
看他没有追究责任,张喜稍稍松了口气。
太尉杨彪则叹了口气,眉宇之间全是忧愁:
“暴雨之后,山路必然泥泞,大军又要耽误数日了!”
而在数十步之外的另一个窑洞里,贾诩却一点都不担心。
他掏出了一包腌菜、几条肉干、一块烙饼,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尚书令陈纪凑了过来,贾诩看了他一眼,笑着向旁边挪了挪:
“陈公若是不嫌弃,便与我一同凑合凑合?”
陈纪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了下来,丝毫不顾颍川陈氏的家风,抓起一条肉干就嚼了起来:
“长文(陈群)这个不肖子孙,明知道他爹在这里受苦受难,却从来没有给老夫送过一点东西!”
贾诩哈哈而笑:
“陈公可不要怪罪长文,如今他刚刚接任东平太守,可谓百废待兴,你与他之间信息又隔断多日,就算想要尽孝,也有心无力吧?”
陈纪愣了一下:
“东平太守?东平王……莫非故去了?”
——东平原本是诸侯国的封地,陈飞改国为郡,虽然只是一个名称的变化,但其实已经形同谋逆。
贾诩摇头,稍稍压低了声音:
“陈云龙接收兖州之后,以东平、济北二国合并为东平郡,交由令郎管辖。”
陈纪似乎忘记了自己刚刚关注的重点,反而欣慰地抚着胡须笑道:
“这也是一个大郡了,长文今年才二十六岁,如何能够担此重任,云龙此举实在欠缺考虑。
文和若是有机会,不妨劝说一二,这个不肖子孙,还是要多多磨砺才是。”
他虽然左一句“不肖子孙”
,右一句“多多磨砺”
,但满脸掩饰不出的笑意早就将他出卖。
贾诩和他一边谈笑,一边观察着外面毫不停歇的暴雨,心中却多少有了点奇怪的想法。
【这场暴雨过后,原本就快要见底的粮食恐怕更加所剩无几了吧?】
【这样一来,郭奉孝的阴谋……岂不是更加容易得手?】
【难道……天意真的彻底抛弃了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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