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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二年,西元八九一年。
二月底三月初。
在云中城西南大约二百来里的应县,正云集着两万河东大军。
毡包、帐篷围满了县城,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的行辕占据了城内最大的一处院落,里外岗哨林立,气氛肃杀。
李克用是个不足六尺的汉子,生得方面阔口,只差羽扇纶巾,浑不似个胡儿,其实却是地道的沙陀种。
朱邪家是沙陀大酋,血统正,辈分高。
自咸通十三年起兵以来,从最初扯反旗,到后来接受朝廷招安镇压黄巢,再到现在,这位李大帅已征战了整整二十个春秋,这还不算早年从军的经历。
贵为河东节度使、陇西郡王,看着窗外萧瑟,李克用却感觉茫然,这么杀来杀去,图点什么呢?富庶的河东已满目疮痍,老家云、代之地也一片萧条。
他并非全无感受,但是除了打仗他啥也不会,只能随波逐流,一路向前。
杀,杀,杀。
近日,三十有五的李克用时常回首,当初在大同军,身为云州沙陀兵马使的李尽忠、牙将程怀信、康君立、薛志勤、盖寓这帮老货,联手鼓动曾经年少的他扯旗造反,究竟是何居心。
年岁渐长,他总算明白,大唐的藩镇,军士们推出个顶包的闹事,成了得好处,败了也有顶包的扛雷,为了安抚大头兵,朝廷还是要发钱给好处,奶奶地里外里好处全是这些杀才的。
不过么,走到今天,又很难说当年做的对或不对。
若不做那一场,现在自己算个球。
对与不对,也得先把眼前的事办了。
占了河东,这些年东征西讨看是风光无限,但是谁难受谁知道。
盖寓说,好歹先破云州赫连铎,去了后顾之忧再说其他。
陇西郡王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先让李存信、李存孝几个盯住南边,他亲自来拔云州这颗钉子。
早年这赫连铎和幽州就沆瀣一气,捅了他好几刀,连起家的云中都占了,该把新账旧账一起算算喽。
探子说,去年下半年云州没得到太多补充,现在兵困粮缺,很好下手。
正思虑间,卫兵来报,说是李存璋、盖寓几个到了。
“进来吧。”
来的是李存璋、康君立、程怀信、盖寓四人,都是当年的教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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