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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临行时，那家的小孩子还塞了两个干枣在辰轩怀里，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孩，心里真是乐得说不出话来，还是阿薇替他道了谢。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辰轩不禁问她，&ldo;其实，买一个水缸并不贵，为何他们宁愿等人上门修补，也不换一个新的？刚才见那水缸上起码已有补过两次的痕迹。

&rdo;

阿薇摇头笑道：&ldo;你觉得不贵，对人家来说却不便宜，即使补上三次，也还是比买一个便宜的。

&rdo;

辰轩点头称是，&ldo;是我不识民间疾苦了。

&rdo;只是他仍有疑惑，&ldo;青釉镇乃百年名镇，天下瓷都，我实在没想到这里生活的人反而会用不起瓷器。

&rdo;

这话也惹了阿薇一番思忖，半晌才道：&ldo;我爹还在时，也曾担忧这里民生疾苦，他说将来若能回乡做个地方小官，一定要革除弊病，让家乡的人过得更好。

&rdo;

&ldo;想不到岳父有此番大志。

&rdo;辰轩不禁钦佩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岳父大人，想起自己当年同样奔赴举业，但只为不负父母期盼而已，说到为家乡人造福，实在未曾有此等高尚的念头。

她点头，说得越发有兴致，&ldo;我爹说，斯人无罪怀璧其罪，青釉镇自古偏安一隅，民风淳朴，只因一朝被人发现瓷土矿藏，才在百年间成为了天下瓷都。

然而瓷土并非挖之不尽，用之不竭，青釉镇多年只靠制瓷一业支撑，等到瓷土耗尽之时，耕地已毁，水源已浊，这里的人又靠什么生活呢？&rdo;

没听到辰轩半分回应，她忙顿住声，小声道：&ldo;我……我讲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rdo;

他忙侧头道：&ldo;不是，是我听得太认真了，从没见过你这么严肃讲一件事。

&rdo;说罢，叹了口气，&ldo;岳父倒是有远见之人，现在整个青釉镇只怕正是这种情况。

&rdo;也难怪那日她听说大瓷山要建窑厂会那般伤感。

这事情毕竟沉重，二人说到这里，都默契地没有再说下去。

回到家中，阿薇将补缸的钱交到爷爷手里，乔老头听说补得让人家满意，就安心了，又想自己实在多虑，孙女婿哪能不会做这点基本活儿，钱他倒是不愿收，让阿薇拿着做零花，阿薇自然不要，又塞到乔老头手里，辰轩也让他收下，乔老头这才讪讪揣到了衣兜里。

午饭后，辰轩说了要祭拜阿薇父母的事，乔老头十分欣慰，忙把牌位从暗格里拿出，摆到了厅堂里，端上几碟瓜果、燃了香烛，阿薇拿了蒲团和火盆过来，与辰轩一起燃了香，烧了纸钱，正式祭拜。

事毕，辰轩想到自己早上发出的承诺，对乔老头道：&ldo;爷爷，我想为家中置几亩地，做租赁用，这样乔家每年有稳固收益，您老有所依，小谨将来举业也有保障。

&rdo;

&ldo;你有心了。

&rdo;乔老头笑得眯起了眼，知道将来自己走后，这个孙婿会对阿薇和小谨都很好，只是若真接受他这么大的馈赠，乔老头良心上有些过不去，&ldo;我都是被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你不必替我想。

倒是小谨，将来要给你添麻烦了。

&rdo;

阿薇也有些不好意思，买地可要花不少钱，让丈夫这么帮扶娘家，这在村里还从未有过，再说，现在哪里还有地。

&ldo;置地还是先不说吧，村里不少田地都被官窑厂征收了，说是下面都有瓷土呢。

&rdo;阿薇将情况与辰轩讲了，顺便说了表哥偷瓷器也是因此事而起。

辰轩听说了田地的赔偿价格，心里大为惊叹，范家在覃州亦是经营制瓷产业，但从未有侵占田地的事情发生，若是发现上好瓷土在良田之下，开出的价格也高出官窑厂许多倍，看来在穷乡僻壤之处，贫民多受欺压。

乔老头却习以为常，&ldo;我在这片地方生活了六十多年，这种事情多了，我现在只是担心另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