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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朝云朝着花月意走去的时候,脚踝被墨生香紧紧地抱住:“主上,请赐解药。”
聂朝云想要甩开墨生香肮脏的手,可发觉墨生香的力气极大,他昂着脸,带着渴求的目光看着聂朝云:“主上!
我已经杀了我妹妹!
你为什么不给我解药?”
聂朝云紧紧攥着手里的簪子,手背上的青筋毕现,她忽地抬眸看向白衣侍女,白衣侍女抽出了一条白绫,缠绕在了墨生香的脖颈之上,墨生香不仅没有抓住脖颈的白绫,双手只是紧紧地抱住聂朝云的脚踝,仿佛拼尽性命也不愿意让她再靠近花月意半步。
江镜庭从茫茫夜色里走出来,双眸中的怒火几乎立时间就要迸发出来。
白衣侍女见得江镜庭的身影,立时停了手,墨生香终于等到了江镜庭的出现,这才虚弱的放开了手,伏在地上捂着脖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聂朝云很快明白过来,眼中凶相毕露的目光刹那换做了温婉的神情,细长的眸光流转似是思忖着说辞。
江镜庭走到了聂朝云的身前,他的神情极为平淡而从容,身后的落羽也抱着长剑走了出来,朝着聂朝云微笑道:“聂大小姐,你的那几个白衣娘们可都是些花拳绣腿呀。”
聂朝云面若死灰,沉默的看着江镜庭。
江镜庭挥了挥手,落羽横眉冷冷的径直走到了墨生香的面前,将他扶起,墨生香捂着胸口指着花月意,落羽明白墨生香的意思,把花月意抱了起来,甚至还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玉犀角班指,他就这么在聂朝云的面前堂而皇之的把两个人带走了。
聂朝云道:“她明明死了。”
江镜庭垂眸一笑,抬眼看向聂朝云:“假死丹而已。”
白衣侍女们也各自退下,静谧的月牙河畔,只有聂朝云和江镜庭站在水边。
天边的浩瀚星河看上去近在眼前,可却远在天边。
恰如此时的聂朝云与江镜庭。
聂朝云的脸上带着不甘与屈辱,她冷冷的看着江镜庭,沉声道:“苏宸玉,如果你还记得假死丹,就该知道,你这一息尚存,也有我的功劳。”
江镜庭并不否认,点了点头,而眼中掠过一阵锋芒:“所以,这是为何我到现在没有杀了你。”
聂朝云一怔,愕然的看向江镜庭:“你对我动过杀念?我背叛了我的父亲,给你喂下假死丹,换回的竟然是你对我动了杀念?”
江镜庭:“只要是想伤害我娘子的人,我都会动杀念。”
聂朝云沉声道:“我是帮你除掉牵绊,你身负血海深仇,却选择逃避,以至于隐姓埋名终日在这里苟活!
你还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苏宸玉么?”
江镜庭淡淡一笑,反问道:“你认识的苏宸玉要做什么?”
“找回属于你的霜血剑,握着霜血剑去振臂高呼,起兵杀入皇宫,夺回你失去的一切。”
江镜庭冷声道:“然后呢?”
聂朝云:“脚踏山河,做一个万人敬仰的皇帝,苏宸玉,你有这个资本,为什么不去做?”
江镜庭看着聂朝云,双指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我如今,叫江镜庭。”
他负起了手,冷冷的看着聂朝云:“有灾情的地方,他没有置之不理,如今税收也算不得暴税,反而有些地方减免不少,他甚至开辟了商路,这些举措无疑都在告诉我,他在履行一个皇帝应尽的义务。
我为什么要起兵?”
聂朝云不可思议的看着江镜庭:“为了你死去的长兄,为了你死去的十四弟,为了你死去的母亲,父亲!
为了你麾下战死的将士们!”
江镜庭抬眸看向聂朝云:“你可知道,一路攻入京师,是一条血路,是一条条将士们的亡灵铺就的血路,如今天下本就灾祸连绵,百姓尚且民不聊生,若逢战事,又该如何?我胜,百姓苦。
我败,百姓亦苦。”
聂朝云激动得走到江镜庭身前,沉声道:“自古以来皇权更迭,哪个不是血染山河?一将功成万骨枯,我不相信,曾经像雄鹰一样的男人竟然有这种妇人之仁的说辞?你真的能放下仇恨,清心寡欲的安贫乐道么?”
江镜庭慢声道:“我以为,上一次见面我们说的很清楚。”
他一脸从容的摊开手掌,道:“解药。”
聂朝云迎上了江镜庭的目光,江镜庭的目光里毫无半分情绪,甚至连恨都不曾有过。
她呼出一口气,沉痛的看着江镜庭,眼中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哀伤,须臾,她自袖中拿出了解药。
放在了江镜庭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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