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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不大,只一个堂屋加左右两个房间,正值新年,这会儿家里人凑得齐全,方红梅沉着脸坐在堂屋里训孩子,外头好几个小脑袋扒着大门探头探脑。
“妈,悦悦才十岁,这年纪孩子都贪玩,你怪她干什么。”
坐在一旁抽烟的男人起身,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出去玩吧。”
小姑娘红着眼儿抬头,眼眶中蓄着点硬憋住的泪,满脸的委屈模样,闻言偷眼朝方红梅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转身往外跑。
“什么叫才十岁,你小的时候还不是你姐带着,她那会儿还没十岁呢,也没见给你带沟里去。”
男人的话倒是叫方红梅双眉间的沟壑瞬间拢得更紧了些,不满地提高了声音后忽地反应过来,“合着就我一人着急呢,摔沟里的那不是你儿子?”
儿子是亲儿子,女儿也是亲女儿不是,而且一个水塘怎么就叫沟了。
“哪能不急啊,”
常兴见自个老娘开始较真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听到消息立马就回来了,再说了,乐乐不是没事儿么。”
“那可是我们老常家的独苗,真有事儿了那还来得及么!
?”
方红梅一拍桌子,朝着两步远的房门看了一眼后,压低声音开始叨咕,“我就说他们老赵家带不好孩子,一个丫头片子宠的跟什么似的,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会,就会瞎玩儿。”
这些话,方红梅这些年了没少叨叨,常兴第一回听了心里还有些不舒服,毕竟常悦虽是个女孩,到底是他第一个孩子,哪儿又有不喜欢的道理,回头却被自家老娘明着暗着嫌弃。
之前常兴还会反驳两句,如今这些话听了近十年,常兴早没什么感觉了,懒得继续听她叨咕,将嘴里的烟屁股往外头一扔,留下一句“我再去看看乐乐”
,抬脚进了隔壁房间。
“儿子哎,你这回厉害了,大冬天下水游泳,你爸都不敢。”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个老旧的大木柜子,一眼便能看全了。
一个女人正从柜子里拿了衣服往床上扔,床边的脚踏上搁着一堆湿哒哒的衣裳,被收拾的平整的像展示品的棉被在床沿边儿上微微凸起一小团。
常乐迷迷瞪瞪醒过神来时,首先听到的便是这么句促狭的话,再抬眼时便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会儿天色还亮着,房间前后各一扇窗户,光线透过磨砂的玻璃窗照进屋里头,算的上亮堂。
拉下他蒙住半张脸的被子,笑着揉搓着他的头男人不就是他几年都没见的亲爹吗,还是年轻版的。
他这是酒没醒还是在做梦?
假酒!
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屋子里冰冷的空气让光着身子缩在被子里的男孩打了个冷颤,顿时脸上掩饰不住的不可思议之色更浓了些。
“怎么了,冻傻了?”
见被子里的小男孩直愣愣的瞅着自己,常兴笑问。
常乐完全没办法这么快就缓过神来,他很清楚的记得昨天跟贺明远打了一架后,去超市买了两瓶52度的白酒,在家里喝的晕乎乎还不忘洗澡爬床上睡了,他甚至还记得买的酒牌子是牛栏山。
他爸常兴跟他妈早就离婚了,而他跟他妈搬了家后,除了结婚时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他爸。
每段记忆都那么清晰,绝对不可能是他凭空幻想出来的。
那头常兴话音一落,便被人拿着衣服打了一下,女人嗔怪的声音从边上传来,“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么。”
常兴哈哈笑着让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赵文英年轻又生动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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