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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已尽，黑暗渐渐笼罩大地。

风透进窗，吹干了她眼角泪痕。

云意渐渐平息，接过他手中热茶，深深饮上一口，闭着眼长叹道：&ldo;我晓得的，若是真刀真枪，二爷大军在握，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既然把手伸到军中，为了陷害他不惜做出通敌卖国之事，事已至此，必有后招。

但如今他们占尽优势，难不成你我只能坐等鱼ròu？&rdo;德安眉心深锁，沉默不语。

她放下茶盏，依然陷在焦灼的情绪里，&ldo;还有冬冬，我自己受再多苦都没所谓，只怕他，哪怕受丁点委屈我也忍不得。

&rdo;&ldo;殿下，事情还不至于此。

&rdo;&ldo;不，你不明白，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二姐不会，陆寅更不会。

&rdo;&ldo;那就走！

&rdo;德安突然提高了音调，声如洪钟。

云意抬起头来，眼中茫然，&ldo;走？走去哪儿？&rdo;&ldo;天南海北，离了京城，处处都是世外桃源。

&rdo;他忽然脱口而出的话将她惊在原地，离开？这似乎是她心心念念多年之夙愿，因此对她而言应当似毒药似蜜糖带着巨大的不能抵抗的诱惑，但当这一刻直面诱惑之时，她却不能如想象之中的不带犹豫地点头答应，她与陆晋之间的羁绊远比她认知内的更深更远。

她不能没有他，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对她而言，陆晋的不可或缺。

于是坚定地摇头，&ldo;我不走，要走，也是为他。

&rdo;德安眼中前一刻的悸动已如潮水褪去，余下是如往昔一般的沉静安然，松开手，远离她，&ldo;殿下与二爷都是有福之人，必能逢凶化吉。

泽口一战究竟如何还需仔细打探，奴才要再去见一见干爷爷，问问对策，殿下看如何？&rdo;&ldo;没得办法，能用得着的，仿佛也只剩下冯宝。

&rdo;德安点点头，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到门外，因站得太久，左腿钻心刺骨地疼，但他也不过皱一皱眉，招呼竹山，&ldo;走吧。

&rdo;更不必扶，一个人固执地走在前头，路上用力地握住了掌心，刚刚凝结的伤口再一次崩开，血透过雪白手帕浸出一片触目的红。

然而有的时候，他需要这样的疼痛令自己清醒。

☆、骤变一百一十六章骤变有人悲痛，自然有人欢喜。

寒天冻地，今冬第一场雪一连下了一整夜。

至午后，雪仍未化，天渐阴，隐约又有大雪来。

长泰公主府，顾云音待客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地龙烧得旺，把数九寒冬烧成春末暧昧，浓郁的苏合香绕过鼻尖，几乎盖住了烈酒冲鼻的刺激。

她与陆寅相互举杯，共享胜利。

陆寅饮过烈酒一伸手将她拽到身边，异常枯瘦的手游走在她灵俏的蝴蝶骨上，再慢慢爬上她后颈，如一条冰冷的蛇，一寸寸将她的咽喉都缠紧，&ldo;公主在想什么？&rdo;顾云音转个身往他怀里钻，顺带避开他紧紧锁在她颈上的手掌，过于苍白的面颊贴在他襟前，冷着眼睛说道：&ldo;在想陆晋究竟死没死。

&rdo;陆寅一声嗤笑，有着一切尽在掌控的自负，&ldo;乱军之中中箭落马，不是被马蹄踏作烂泥，就是落进湖底成了水鬼一只，还有什么可想。

倒不如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对付你那心肝小六儿。

&rdo;&ldo;什么我的心肝儿，世子爷这话说得妾身可听不明白。

&rdo;她装出娇媚嗔怨来，食指轻点他胸口，&ldo;陆晋此人诡计多端，妾身是怕一个不慎，反倒让他钻了空子。

&rdo;陆寅道：&ldo;钻什么空子，又有什么空子让他去钻。

你若不放心，大可以去请你舅舅表哥指派人去找，或是沿河打捞，或是勘验死尸，倒看能不能找出老二尸身来。

&rdo;顾云音佯装委屈，娇声道：&ldo;妾身哪里来的舅舅表哥，那都是小六儿的娘家亲戚，与妾身并无瓜葛，世子爷可不要胡乱冤枉人。

&rdo;陆寅垂目看她，虽与她有着肌肤之亲，但到底瞧不上她，因而语气中也带上了淡淡嘲讽，&ldo;几时又冤枉了你？若不是因为你，父王怎会如此着急催老二出征，爷又如何能与贺兰家搭上线，要不是你的舅家兄弟，老二又怎会如此轻易丢了性命，泽口之战，全赖长泰公主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rdo;顾云音当下警醒，仍想要一笑带过，&ldo;世子爷这话，妾身可真是担待不起。

妾身一介妇人，哪懂那些，不过是唯命是从，苟且偷生罢了。

&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