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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但他怎能放过良机，必定要乘胜追击，令老三血债血偿。

&ldo;你叫那老婆子继续撺掇她，卯足了劲去闹，一定要把老三逼得无路可退。

&rdo;&ldo;是。

&rdo;巴音领命，匆匆去了。

城东，落花胡同。

一座精致小巧的宅邸，一砖一瓦一树一花莫不藏着主人家的巧妙心思。

冯宝径直入了后院，至小花厅里歇息片刻。

解下披风，有一貌美肤白身段婀娜的妇人来接，嘴角挂着温温柔柔的笑，问他，&ldo;今日如何？那武人可曾为难与你？&rdo;&ldo;你放心‐‐&rdo;冯宝目光和煦，拿手背蹭一蹭她面颊，温言叮咛道，&ldo;我有一件旧物要交予你，你且稳住，答应我，再不能像从前，再哭眼睛就不顶用了。

&rdo;&ldo;好，我听你的。

&rdo;冯宝这才从袖中将碧玺手钏递到她眼前，听她掩嘴惊呼，&ldo;小六儿！

&rdo;退一步，又上前一大步，攥住他衣袖，焦急问道：&ldo;你有小六儿下落？她人呢？去了何处？可曾……可曾受苦？&rdo;冯宝无奈，双手扶住她肩膀，尽量以沉稳可信的语调来说，&ldo;听那武人说，那丫头将自己锁在西陵地宫，到如今已有月余，那人猜测她已不在人世。

不过你放心……&rdo;他握紧了她的手，置于胸前，&ldo;西陵地宫什么构造，通路几何，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清楚，那丫头惜命，绝不会自戕于此。

&rdo;&ldo;我苦命的六儿……&rdo;他细心拭去她眼角的泪，叹息道：&ldo;你呀……不是才答应我忍住不哭的么？六儿无大碍，依我看，她多半是偷偷跑回江北，投奔他五哥与外祖。

到了那，总是比困守在京城好些。

&rdo;&ldo;可是路上凶险，她一个姑娘家，该如何是好？&rdo;&ldo;你自己的女儿，你还不清楚？她既然决心要去江北，自然已经想好退路，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不是你我可比。

&rdo;&ldo;都是你教出来的！

早说了女儿家温良贤淑即可，你却……&rdo;&ldo;好了好了，怪我，都怪我。

儿孙自有儿孙福，生逢乱世，谁人不苦？&rdo;他环住她双肩，黄昏凄凉的光晕中抱紧了相思一生的心上人。

转眼到八百里外另一处。

隆冬岁末，辞旧迎新。

都督府内烟花绚烂，人声喧哗。

小孩子推推搡搡凑热闹，围着长辈领压岁红封，府里头欢声笑语一片，早已经忘了身处乱国战起之时。

江北这块地方，不南不北，说起来算不上冷，但冬天湿气重，北风刮过来，寒气都钻进骨头里，冷得人牙关打颤。

贺兰钰今日多穿一件夹袄，身上披着太婆送来的玄狐领斗篷，单单领着冯春一个，提着食盒往后山停云观中去。

盘旋的小径蜿蜒曲折，冯春跟着贺兰钰也算养尊处优，好些年没爬过这样难走的山路。

好在道观建的并不偏，算起来，也就在都督府大院内，离九重天千万里，跻身红尘三千丈。

来人轻叩门扉，咚咚咚。

一个不小心，惊扰了雪天红梅。

这晚来天青，山寺寂寥的清雅风光，仿佛都让他鞋底的灰，染了俗。

小道姑改了名儿叫玉心，并不似前辈一般清冷肃穆，见着冯春，当即眉开眼笑，&ldo;冯春大人到了‐‐&rdo;向后让一让，才发现贺兰钰，瞬时红了脸，要屈膝行礼，却让贺兰钰抬手拦下，&ldo;你如今是出家人，倒不必与我行俗礼。

&rdo;贺兰钰迈过门槛，缓步向前，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红漆泥金雕花食盒。

玉心连忙上前去接，半道让冯春拦住了，使个眼色，压低了声音说：&ldo;甭费心了，大少爷非得自己提着，不让人碰。

&rdo;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前头贺兰钰已在问，&ldo;她……近日可好？&rdo;玉心快步跟上，&ldo;大少爷放心，吃好睡好心情也好。

今儿起得晚了些，到现下精神头还足着。

&rdo;&ldo;嗯‐‐&rdo;他淡淡应一声，未作多言。

玉心却瞧见他低头时温暖和煦的笑，似寒冬天里春风拂过，吹得整个人都飘飘然落进云里，不知今夕何夕。

至门前，贺兰钰略停上一停，深呼吸，进而抬手轻叩。

那手生得修长精致，又如玉一般细腻无暇。

玉心刚入师门就动了凡心，人愣在雪里，呆呆被一只手勾了魂魄。

门半掩着，有人自内敞开来，扶着门框盈盈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