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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半个馍馍就进了他的肚子,他又坐了一阵,便翻身上马。
此时,道士正挥着铁锹给坟坑填土,这大汉犹疑了一阵,还是开口问道:
“道长是刘黑子的人?”
“谁?”
道士挥动铁锹满头大汗。
这回答很是让大汉舒了口气,他抱拳说道:“道长的慈悲某家敬佩得很,但道长还是尽快离开吧。”
“为何?”
道士铲下黄土填入坑中,“就因为这些枉死的村民?”
闻言,这大汉楞在当场,胸中千语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抱拳。
“道长珍重,后会有期。”
………………
为尸体合上双眼,李长安拉直了腰杆,锤了锤脊椎骨。
这一番辛苦终于要完了,脚边这具尸体,便是超度的最后一人,接下来只需为它合上坟冢即可。
道士提溜起愈加破烂的铁锹,耳朵一动,听到一阵凌乱的马蹄声。
“那大胡子怎么又回来呢?”
李长安颇为纳闷儿,没多想便杵着铁锹翻出坟坑。
但一翻出坑,他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大胡子不过一人一马,但此时的马蹄声未免过于密。
他猛地一抬眼,首先便瞧见一个白袍白马的小将领着十来骑正在自个正前方百十步远,每个人都张弓搭箭对着自己。
道士打了一个激灵,身子一缩翻身滚回泥坑。
“噗嗤嗤。”
箭矢胡乱打进来,插在坑中的泥土与尸身上。
外面,同时响起一阵乱糟糟的哄笑声。
李长安拔起几根插在尸体上的箭矢,形制统一,制作精良,再回想惊鸿一蹩间,那些骑士统一的装束。
没差了,是正儿八经的官军。
“龟孙儿。”
他恨恨将箭矢仍在地上,抄起铁锹,翻身而上。
……………………
一通乱箭下,那道士却是毫发无伤,张执虎也太在意,只当是这几个月没什么活动筋骨的机会,箭术稍有生疏。
此番他亲自出马,不就是出来活络活络筋骨,呆在军营里,几个月对着城池围而不攻,实在是乏味的很。
他正神飞天外,那道士却拎着把铁锹又从泥坑里翻了出来。
“原是个不知死活的莽汉。”
他挥挥手,让部下将弓箭收起,好不容易找到的乐子,这么容易就死了,岂不可惜?
“驾!”
张执虎催动胯下白马,提起白蟒似的马槊。
此时,雾气已然消散,阳光自云后照射下来,投在他银白色的甲胄,晕出灿漫的光,和着鼓荡起的白袍,真有些天将下凡的感觉。
“道士,到了阴曹地府,别忘了报上我张执虎的名号!”
两者相距不过百来步,战马冲锋之下,几息的时间,马槊已逼至道士面前,可那道士却没丝毫反应,还提溜着那把破烂的铁锹,腰间的长剑好似一个摆设,全没有拔出来的样子。
这让张执虎很是失望,他还指望这个道士手底下有两招,能给他带来一点乐趣了,谁料看起来完全被吓呆了,不过他也没有因此而留手,反倒是从斜上方全力刺了下去。
这借着马力的一刺,不仅有开山裂石的力道,更兼具追风赶月的速度,以往在战场是无往而不利。
可如今,却是刺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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