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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茵不由得怔住。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数字会从他口中说出来,有些茫然地握紧了手中的帆布包。
正要开口,对方似乎看出了她的局促,低头淡淡道:“助学基金会的胡经理和我提起来,你的母亲需要进行肝移植手术,手术费用大约在七十万左右。”
芜茵不知该说什么,应了一声,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上车和我聊聊?”
他语气不轻不重,带着一贯的优雅,“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家。”
芜茵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对方是资助了她四年的人。
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衬衫裙,手指攥了攥裙摆的一角,低着头轻声道:“贺先生,我的裙子湿了,可能会弄脏您的车。
我家不远,谢谢您的好意。”
贺知延看向她的裙角,街上的水已经涨溢到了她的小腿附近。
她一只手向上提着裙子,一只手还要夹着自己的伞和包。
贺知延向前看了一眼,司机立刻心领神会地下车,他走到芜茵身旁,在她头顶上撑开一柄黑色的伞。
宽大的伞面遮住了雨水,她紧张地握着手中自己那把有些小巧和破旧的雨伞。
贺知延并未勉强她,只是再次看向她的脸,语气漫不经心:“只是聊聊,别担心。”
芜茵对他略知一二,胡经理提起他时常说他是圈里这一辈最谦和有礼的人。
当然她并不清楚这个所谓的圈子,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看,感觉对方是个做事得体的人。
她不好再拒绝,由司机打开车门,小心地坐到了贺知延的右侧。
车门一关,将暴雨的声音隔绝了不少。
车上的空调很凉,她穿着湿着的裙子,身体蓦地抖了抖。
她还未说话,腿上便多了一条薄毛毯。
贺知延将毛毯展开盖到她腿上,顺手熄了刚燃上不久的烟,烟气从车窗中飘出去,车窗缓缓地升起。
比起窗外的大雨倾盆,车内像安全的孤岛。
“胡经理说你为了凑手术费,准备将你和你母亲现在住的房子抵押。
那套房子的地段按照现在平江的房价行情,你将房子抵押,最多也只能贷到三十万,”
贺知延并未看她,反而看向了暴雨如注的窗外,“你刚刚毕业不到一年,现在的薪水很难付清每个月要还的贷款以及利息。
手术康复后续还需要用钱,你也要抽出时间照顾你的母亲,应该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兼职。”
芜茵的手指轻轻颤了颤,她抱紧了自己怀中的东西,想要说出几句反驳的话,可事实如此。
“我会想办法……”
芜茵声音依旧平静,“我会尽力地去凑手术费。”
“你可以花时间去筹钱,但是肝源等不了,”
贺知延不紧不慢地看她一眼,“芜小姐,你能在多短的时间内凑到七十万?”
他的话并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可芜茵觉得身上有些冷。
她知道贺知延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寻她开心,没这个必要——
“芜小姐,我可以帮你,”
贺知延看向她的侧脸,“不仅是七十万的手术费用,还包括你母亲后续的治疗恢复费用,我只有一个条件。”
芜茵抬头看向他。
贺知延轻轻笑了笑,他抬手将她腿上的毛毯向上拉了拉,语气略微停顿一下:“陪我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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