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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微之坐在桌边,伸手斟了一盏茶,向晏平生面前推了推,才看向裴知惜“有人请客,我为何不来?”
裴知惜见二人都很自觉地坐下,也坐回桌边,点头赞同“你这话,也有些道理。”
她的目光落在晏平生身上,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遭,摸着下巴道“这便是那域外荒魂?的确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怪不得你为了他,连天命也要违逆,硬生生从天道手里抢回了人。”
晏平生迎上谢微之调笑的眼神,一时失语,只能无奈摸摸鼻尖。
“微之,你不同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
他主动转开话题。
他却还不知道,当时谢微之混入北境魔宫,扮作红绡时,同扮作小侍女樱桃的裴知惜那一段交情。
谢微之自然点头,将当时之事三言两语讲来,裴知惜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补充几句。
“你胆子可真是太大了,区区金丹,也敢混入北境魔宫。”
裴知惜忍不住感叹一句,便是素来肆意妄为的魔修,也做不出这么疯狂的事。
谢微之一笑,未曾辩白什么。
某种意义上,她性情中的确带了几分疯狂。
三百年前,即便金丹破碎,也敢独身提剑上琼华峰。
三百年后,金丹期的谢微之,也一样敢闯世人眼中龙潭虎穴的北境魔宫。
不同的是,三百年前,谢微之独身一人,而三百年后,却有人陪她一起疯。
若是缺了这一点疯狂,谢微之又如何能以下品灵根,在二十余岁晋升金丹境界。
天下多少下品灵根修士,一生筑基也不可得,又有多少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得金丹。
“不过你在魔宫之时才金丹,到了太衍宗新任掌教继位,竟然就到了化神境界。”
这样的修行速度,便是裴知惜也为之艳羡。
“阿修罗血脉,实在可怕。”
谢微之没有多加解释,业火中那两百年,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裴知惜唤了人上菜,心中却十分犹疑,尊上让她请谢微之前来,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出现?
那他要自己请谢微之赴宴,是为了什么?实在奇怪。
裴知惜想不明白,便也不多想了,尊上行事,如何是她能揣摩的。
酒菜上桌,裴知惜豪迈地拍着桌子“今日,不醉不归!”
酒盏碰在一处,伴随一声脆响,清冽酒液晃动。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的确很难说清,有的人相交数年,也不过交情泛泛,有的人不过一面,却是能把酒言欢。
楼外天色渐渐暗下,一弯孤月挂上夜幕,霜雪覆盖的枝头簌簌摇动,细雪纷纷散落。
这一宴,算得上宾主尽欢。
“等你们下回来北境,我再请你们喝酒。”
裴知惜已经醉了,她面上覆着浅浅晕红,含混道。
雅阁窗扉打开,只见窗外夜色朦胧,月辉洒落,入眼即是北地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好。”
谢微之脸上也有几分醉意,双眼却是清明。
三人之中,最清醒的,却是晏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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