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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苏醒过来时,躺在一张不熟悉的床上。
回想当时的体验,就像做了一场朦胧的梦,只有雪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药水味还鲜明地留在我的记忆中。
这里是k&tis;&tis;综合医院的外科病房。
浑身(包括头和脸)被绷带包着,甚至稍动,便像无数支针刺肉般地感到剧痛。
看来伤势不轻呀。
可是我为什么身处此地呢?对当时的我来说,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感到不可思议。
不久,医生出现了,我的主治医生是名叫吉村的外科医生:四十岁左右的魁梧男人,扁平脸上有一对发出凶光的小眼睛,略歪而厚实的嘴唇。
根据吉村医生所说,我因为遭遇某种事故,负了濒死的重伤。
但是,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再者,他对我说话之前称我为&ldo;芹泽君&rdo;,但我根本不觉得他在叫我。
总之,不仅是事故,就连我自己的姓名,也完全遗忘了。
吉村医生的险恶眼光,盯视着仰天躺在床上的我被绷带包住的脸孔,然后,当与我向上看的眼光接触时,他稍稍移开视线,用悲天悯人的语调告诉我一些情况。
全身撞伤、骨折,再加上烧伤。
当被送到这家医院时,受伤之重令医生们几乎认为我必死无疑。
两腿伤势最重,因此为了救命不得不立即截肢……
医生不说,我还不知道已失去大腿根以下的双腿。
恢复意识后持续感到的痛楚,使我以为双腿还像以前一样存在着。
这个坏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我情不自禁地狂喊起来,并扭动身体。
医生和护士们慌忙按住我的身子。
尽管如此,我忘了身体的痛楚,大叫大闹,胡乱地挥舞双手。
护士给我注射镇静剂,不久我渐渐沉人梦乡。
在淡淡的意识中,我明白到自己的心灵是一片空白。
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三
(续昨天)
在药物作用下,连续几天睡了醒、醒了睡。
每次睡醒,吉村医生都会过来了解我的身体状况和情绪。
但我没有回答的力气。
我把自己封闭在厚厚的自制茧壳中。
医生每次巡房都会告诉一些关于&ldo;我&rdo;的情况。
但听在我的耳中,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脱离现实的空谈,似乎是出自深奥难懂的学术书中的术语和算式的罗列。
那时医生所说的只言片语,如今不再能完整地回想起来了。
随着日子的流逝,身体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但是即使一星期过去了,两星期过去了,心中仍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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