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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的期待中,第五个媒人走进门楼来了。
连阴雨下了三天,滴滴嗒嗒还不停歇,四妹子正跟二姑在小灶房里搭手做饭,跟二姑学着用褂面杖擀面,有人在院子里喊肢子姑夫。
二姑探身从窗口一看,就跑出灶房,笑着说:“刘叔,你来咧,快坐屋里。”
随之就引着那人朝上房走去。
四妹子低头擀面,预感到又是一个说媒的人来到,心里就咚咚咚跳起来,那擀杖也愈加不好使。
在陕北老家,虽然有个擀杖,却长年闲搁着,哪里有白面擀呀!
年下节下,弄得一点白面,妈怕她糟践了,总是亲手擀成面条。
现在,二姑教她擀面,将来嫁给某一户人家,不会擀面是要遭人耻笑的。
关中人吃面条的花样真多,干面,汤面,柳叶面,臊子面,方块面,雀舌头面,旗花面,麻食子,碱面,乓乓面,棍棍面……
四妹子擀好了面,又坐到灶锅下点火拉风箱,耳朵不由地支楞着,听着从上房里传来的听不大清楚的谈话声,耳根阵阵发烧,脸蛋儿阵阵发热,心儿咚咚咚跳,浑身都热燥燥的了。
“四妹,你来一下下!”
四妹子脑子里“嗡”
地一声,手脚慌乱了。
往常有媒人来,都是二姑接来送走,过后才把情况说给侄女儿。
今日把她喊到当面,够多难为情!
她拉着风箱,说:“锅就要开了——”
“放下!”
二姑说,“等会再烧!”
她从灶锅下站起来,走出小灶房的门,拍打拍打襟前落下的柴灰,走进上房里屋了,不由地低下头,靠在炕边上。
二姑说:“这是冯家滩的刘叔,费心劳神给你瞅下个象,泥里水里跑来……你听刘叔把那娃的情况说一下,你自个的事,你自个尺谋,姑不包办……”
“我把那娃的情况给你姑说详尽了,让你姑缓后给你细细说去,我不说了。”
刘叔在桌子旁边说,口气嘎巴干脆,“这是那娃的像片,你先看看是光脸还是麻子。”
四妹子略一抬头,才看见了刘叔的脸孔,不由一惊,这人的模样长得好怪,长长的个梆子脸,一双红溜溜的红边烂眼,不住地闪眨着,给人一种极不可靠的感觉,那不停地闪眨着的红眼里,尽是诡秘和慌气。
她急忙低下头。
二姑把一张像片塞到她手里:“你看看——”
四妹子的手里像捏着一块燃烧着的炭,眼睛也花了,她低头看看那照片,模样不难看,似乎还在笑着,五官尚端正,两条胳膊有点拘促地垂在两边,两条腿一样长,不是跛子……她不敢再细看,就把那像片送到二姑手里。
“等我走了,再细细地看去!”
刘叔笑着说,“就是这娃,就是这个家当,你们全家好好商量一下,隔三两天,给我一句回话。
愿意了,咱们再说见面的事;不愿意了,拉倒不提,谁也不强逼谁。
大叔我说媒,全是按新婚姻法办事,自由性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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