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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比方说，为什么无为，或者说，无为要达到什么目的，他们的想法就不一样。

正是这一区别，使老子和庄子成为不同的两个人。

我们现在就来比较老庄，然后再去比较儒道。

五老庄之别（1）

老子与庄子的不同之处很多。

首先，老子寡情，庄子善感。

老子这个人，基本上是不动情的。

我们读其书五千言，几乎都是冷冰冰的话。

比如《老子&iddot;第五章》开头那段话，就很冷酷。

这话的原文是：&ldo;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rdo;刍，音除。

刍狗，有两种解释，一种说是糙和狗，还有一种说是用于祭祀活动的糙扎的狗，相当于现在的花圈。

祭祀的时候，刍狗披红挂绿，郑重其事地供在那里。

活动一结束，就被随随便便地扔在路边，任牛踩，任马踏。

总之，刍狗就是始用终弃，或不必看重的东西。

刍狗既然是这么个东西，那么，所谓天地&ldo;以万物为刍狗&rdo;，圣人&ldo;以百姓为刍狗&rdo;，也就是天地和圣人不把万物和百姓当回事了。

正因为不当回事，所以是&ldo;不仁&rdo;。

这一点，所有的学者都没有分歧。

问题是这种&ldo;不仁&rdo;究竟对不对？有的学者认为不对，因此认为老子这句话是批判。

也有的学者认为对，因此认为老子这句话是肯定。

我的看法，是这句话本身对不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自己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呢？我粗略地统计了一下，&ldo;圣人&rdo;一词在《老子》书中大约出现二十多次，或者说圣人应该怎么样，或者说圣人能够怎么样，都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一次是批判的，难道本章就例外？实际上，只有庄子才骂圣人，老子就不，因为两书中的&ldo;圣人&rdo;并非同一概念。

庄子说的&ldo;圣人&rdo;，是儒家的。

老子说的&ldo;圣人&rdo;，是自己的。

自己的圣人，怎么会批判？批判天地就更不可能，&ldo;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rdo;（《老子&iddot;第二十五章》）么！

天地既然不能批判，则天地&ldo;以万物为刍狗&rdo;就是对的。

事实上也对，因为天地不能仁爱。

为什么不能？因为天地无情，&ldo;天若有情天亦老&rdo;么！

天地不老，就证明天地无情。

&ldo;无情&rdo;则&ldo;不仁&rdo;。

天地&ldo;不仁&rdo;既然是对的，那么，依照人类效法天地的原则，&ldo;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rdo;也是对的。

这就有点恐怖了。

天地&ldo;不仁&rdo;也就罢了，圣人怎么能&ldo;不仁&rdo;，怎么能把百姓当作刍狗呢？原来，所谓&ldo;以百姓为刍狗&rdo;，并不是要践踏人民，蹂躏人民，迫害人民，只不过不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