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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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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一跪，五姊妹也都随着她一起跪下。

那一片哭声，真个惊天动地，老远老远的行人都闻声赶来看个究竟，行馆门前黑压压数不清的人头，但都是默默无语，面有侧然之色，而且许多人把头低着，很明显地表示出对仓公的同情和敬意。

然而淳于意却似乎领略不到这一层意思，每一道投射过来的视线，在他都是一把利刃，粉碎了他的自尊心；以致于他的脸上，是那种说不出的悲伤、羞惭和恼怒的表情。

他的心里，渴念着那包被狱吏搜出没收了的毒药。

因为如此，他对五个女儿的哭声，厌恶极了！

那样的痛苦，只能为他带来更多的屈辱。

如果是五个儿子，不，一个就可以了，一个硬铮铮的男儿，这时候大说一句：&ldo;爹！

大家都知道你是冤枉的，是齐国太傅的无辜陷害。

你请暂且忍耐，到了京城，有圣明天子作主，一定要把官司打个明白。

&rdo;这样，自己在这囚车上就能站得住足了。

于是淳于意激动了。

凭借养气的工夫，多少天来压抑在胸的积愤不平，加上此刻所遭遇的奇耻大辱，都为五个女儿的悲啼痛号所挑起。

只觉得胸膈之间，有一股排荡横决的冤气怒火，不断地往头顶上冲，一阵阵地突现一种想杀人或自杀的强烈欲望！

但是，他无法有任何行动，不能泄愤，便只有迁怒了！

&ldo;哭有何用？&rdo;他用嘶哑的声音骂道，&ldo;只恨我生了你们一班无用的东西。

到了紧要时候，一点都着不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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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骂反应不一，大姊、二姊听出父亲心烦，勉抑悲声。

四姊看见父亲发怒，不敢再哭。

缇萦却是深有领悟，哭无用处，拭一拭啼痕，以求援的眼色投向卫媪。

只有三姊，伤心人别有怀抱，泪如泉涌，一时哪止得住？只是号啕痛哭，变作哽咽抽泣而已。

就这片刻间，人丛中挤出来两位须眉皓然的老者，是淳于意家左邻的庞公，右邻的陈老。

他们身后跟着小僮，手里托个漆盘，盘中有两支牛角装的敞口酒尊，肩上背一个大腹小口的皮酒壶。

两老走到车前，齐声叫道：&ldo;仓公！

&rdo;接着深深一揖。

淳于意只能稍稍侧脸，看着他们，报以惭窘的苦笑，勉强想出句话来应酬：&ldo;恕我缧绁在身，不能答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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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昨夜我为足下虔占一卦，主得异人相助，绝处逢生，&rdo;大吉。

仓公。

你请宽心！

&ldo;陈老以卖卜为业，所以开口不离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