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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柳息风带他去阳台,兴致勃勃地给他指了指几排放了不同盆子的木架,告诉他哪盆里种了草莓,哪盆里将来会有小番茄,哪盆里又会结出一大颗层层叠叠的生菜。
他坐在这些还没长出来的植物面前,继续看柳息风的笔记。
就在晚风和泥土的味道里,他终于读到了笔记里柳息风喜欢他的那一页。
跋山涉水,柳暗花明。
第四天晚上,他发现家门口的院子里挖了一口小池塘,里面还没有蓄水。
柳息风从车上卸下一棵柳树苗,要跟他一起亲手种在门前。
第五天晚上他到家的时候,他们的猫已经蹲在沙发上,对着弹簧不锈钢充电线蠢蠢欲动。
一个回合后,充电线胜。
第六天晚上他既不用去医院也不用去实验室,柳息风接他回家吃饭,讲亲自空运了几斤麻辣牛肉和新鲜米粉,今晚做麻辣牛肉粉吃。
灶台边摆了大红双喜底的碗,两只。
牛肉热了,粉下好,柳息风欲做溏心蛋,被他训了一顿,改做虎皮蛋。
第七天晚上,他终于把所有笔记全数读完。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风吹得远处的大树不停地摇晃。
他在这样的风雨里惊醒,却发现柳息风不身边。
“柳息风?”
他下床去寻。
屋子里一片黑暗,大门开着,大门外的台阶上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李惊浊走过去,发现一身透湿的柳息风正在扶那棵纤细的柳树苗。
“这么大的雨,你——”
李惊浊赶紧去伞架上拿了一把大伞,跑出去帮柳息风遮雨。
柳息风在树坑里填了更多的干土,用麻绳和木棍把柳树苗固定好,让它重新立在水塘边,立得又稳又正。
“还没长大的时候比较脆弱,以后就好了。”
柳息风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雨水,笑着说。
“快进来。”
李惊浊说,“赶快去洗个热水澡。”
“等一下。”
柳息风说,“你站到台阶上去。”
李惊浊说:“你又要作什么妖?这么大的雨,有话进去讲。”
柳息风说:“好吧,你站在这里也可以。”
李惊浊无奈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柳息风双膝一弯,轰然一声,跪在李惊浊脚边的泥水里。
瓢泼大雨再次打在柳息风头上,蜿蜒的水流顺着长发落到眉眼、鼻梁、嘴唇、锁骨、衣襟,最后汇聚到泥土里。
他没有开口。
一个字也没有。
就这样笔直地、无言地跪下去,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在他黑色的双眼里照出李惊浊的清澈模样。
直到雨歇。
五十九拾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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