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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浊说:“我也不想。
记性太好不由我。”
柳息风说:“光记人坏,不记人好。”
李惊浊不欲争辩,指一下竹子,说:“山泉离这里还有点脚程,现在走不走?”
柳息风伸出手,说:“你记我这么多坏,现在还要不要?”
李惊浊看着那手掌,投降般把自己的手交给柳息风,声音低下去:“……要。”
还是想要。
好也想要,坏也想要。
去寻山泉的一路,都是柳息风在前面牵着李惊浊,可是柳息风不认路,只能由后面的李惊浊口头指点。
深山中野草荆棘,横木断枝,道阻且长,一时间视野中并无好景,柳息风走得乏味,就打趣说:“世界上本没有路3,今朝你我二人开出一条来。”
李惊浊想了想,说:“前人开的路,后人要继续走,否则世界上又没有路了。”
柳息风说:“道理是这样。”
李惊浊说:“开路只要一人,把路走下去则要千万人。
有的路,就是要前赴后继,一步也退不得。”
柳息风笑起来,调侃道:“不左枉少年,是吧。
老是一本正经。
你写过多少篇高考模范作文?你这样讲道理,实在生硬,要我是阅卷官,就判你不及格。”
李惊浊不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坦荡道:“我在跟你认真讲话。
有些路,千万人走过,还是不好走,有些路,千万人走过,还是要披荆斩棘。”
柳息风说:“你在讲医学研究?”
李惊浊说:“你明知道我在讲什么。”
柳息风说:“你在讲治病救人。”
李惊浊说:“我在跟你讲我们要一起走的路。”
柳息风不讲话了,李惊浊心下失望,却也不便再讲。
打开一个人的嘴巴,就跟打开一个人的心一样难。
因为现代人心灵的窗户早已不是眼睛,而是嘴巴,或者手机。
余年说柳息风不用手机,李惊浊心想,说不定是因为柳息风的嘴巴堪比锁屏密码,除了他自己,谁也解不开。
走了一阵,有流水之声,柳息风问:“前面是不是山泉?”
李惊浊说:“还要走一阵,前面有一座小庙,我记得小时候来看,就已经没人供香火。
走到小庙后面,就有山泉。”
柳息风站到一棵倒下的树干上,眺望前方,说:“先去小庙看看。”
小庙果然破败,庙里挂着早已烧尽的卷香,香灰不知多少年前就已被风吹散,只剩铁丝的内芯。
三个染尘的蒲团并排放在地上,蒲团前有一香坛,里面还插着不少被腐蚀得厉害的木质香烛根。
柳息风仔细观察小庙里的石像,说:“这是土地庙?”
李惊浊说:“嗯。
这个土地庙没什么可看,你要是想看还有人供香火的,就等我们回去。
管我家那一片的,也有一个土地庙,离我家祖坟不远,年节时候我祖父母还会去上香。
我们那边人多些,那庙常年香烛瓜果不断。”
柳息风微讶:“我以为那十年之后,农村早没有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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