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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2页）

但是本雅明对上帝词语的&ldo;彻底明晰&rdo;性的信念受到他的另一信念的限制，即这种词语是人的知识永远不能参透的。

实际上，本雅明的神学思考是与一种彻底的怀疑论密不可分的。

他强调，在这个有限的历史性的世界里所发现的&ldo;符号&rdo;往往只是间接地表示着某种缺席的意义的&ldo;讽喻&rdo;，而不是体现着某种浪漫救赎的现实的&ldo;象征&rdo;。

讽喻和象征的这种区分最早出现在本雅明早期论述德国巴罗克悲剧起源的著作中（《德国悲剧的起源》，1928）。

如果说象征是基于连续性（人、上帝和自然之间的和解）的经验，至少是这种连续性的可能性，那么讽喻则是基于一种被死亡、苦恼和异化，简言之，被不连续性所困扰的经验。

对于象征主义来说，神性是内在的；对于讽喻来说，它是完全超验的，是永远的缺席，是看不见的上帝（deabsndit）。

在本雅明看来，巴罗克时期对讽喻的使用，是现代主义状况的古怪原型。

他认为，巴罗克作家和现代作家都是反浪漫主义的，都怀着悲观主义信念，都认为意义从世间逃遁，留下的只是不可解读的物的&ldo;符号&rdo;‐‐这是一种我们再也不能充满信心明确地破译的笔迹。

他写道：

如果说正在消逝的象征用拯救之光显示了自然的面貌，那么在讽喻里就只有历史的垂死面容，犹如一片冰封的原野展现在看客面前。

万物都具有不合时令的、痛苦的、夭折的可能。

它们的历史都表现出这种面貌，或者说，死神的头像。

可以断言，这种讽喻方式是任何&ldo;象征的&rdo;自由表达、任何古典的和谐刻画、任何属人的东西所完全缺乏的‐‐在此以谜语的形式不祥地表达的东西，不仅是一般人类生活的性质，而且也是个人生平历史性的最自然的腐败形式。

巴罗克式的尘世性揭示把历史视为世界受难的故事。

这就是讽喻感受的实质；历史只有在其痛苦和衰败时才能获得意义。

对于本雅明来说，卡夫卡是&ldo;讽喻&rdo;作家的现代主义典型。

他认为，卡夫卡是一个孤独的、往往被误解的作家。

与他一样，卡夫卡是一个使用德语的犹太人，致力于读解难以理解的现代生存之网。

但是，卡夫卡最吸引本雅明之处是这样一个&ldo;简单的认识：他的一生充满失败&rdo;。

这也解释了卡夫卡式幻想的讽喻性质；因为正如本雅明指出的：&ldo;一旦他确信最终的失败，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像是在梦中制造出来的。

&rdo;本雅明把卡夫卡失败的&ldo;纯粹和美感&rdo;看做失去家园、失去世界之现代精神贫困的象征，但是他并不放弃对一种普遍语言的毫无希望的探求。

卡夫卡的&ldo;犹太特性&rdo;可能有助于突现他写作使用的语言的&ldo;外异性&rdo;。

卡夫卡在一封书信中指出，作为一个德国犹太人作家，他感受到写作和不写作的双重不可能性。

因此，使用德语对于他来说是&ldo;因自怜而占用一份异己财产……后者依然是别人的，即便没有人指摘任何语言错误&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