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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朗轻轻一推,房门敞开,暴露了那整洁干净的房间,这是无名的住所,贯彻了他一贯的简单和纯粹,里面几乎没什么家用电器,像是徒有四壁的样子。
只有一些锻炼的器械摆放在墙角,整个房子显得很是空旷。
徐朗和严言轻车熟路地朝着卧房走去,那里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身影,如果不是胸口尚有规律的起伏,旁人看去和死人无疑。
床边挂着一管吊瓶,连接着无名安放在胸口的手背,输送着营养液,确保不会在七天的空窗期让其渴饿而死。
徐朗如水的心境再一次有所波动,他缓缓靠近床前,伸出手捏了捏无名的手背,紧接着观看着他的反应。
可无名那张脸上仍然没有半点变化,失去了意识的他,好像比先前的样子更冷,这一次他不用再戴着拒人千里的面具,只是躺在这里,就足够让人心寒。
徐朗长长地叹了口气,反手将其盖在胸前的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了无名的胸口,那里贴着一个黑色的纸人,随着徐朗的动作,纸人像是见风似的有些微动。
“零说过,这张纸人本身带着无名的一部分寿命和灵魂,就算白日恶灵真的将他的灵魂全部夺去,但这个纸人身上的少量灵魂也应该回到他的身躯之内,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徐朗的声音有些细小,像是对严言而说,也像是对着自己说,不过他看着无名的样子,也像是在逼问着无名。
如果说白日恶灵的强大,报社无法修复,这或许还有些可能去解释,但有了纸人在场,无名终究不该是完全成为活死人,虽说不能恢复全部的行动能力和记忆,最起码应该有些变化。
可是现在……
徐朗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严言同样也不明白……
……
距离最终局到来,剩余三天。
徐朗照例来到了无名的房内,为他更换营养液,同时检查身体,他每天要来上两次,现在为止已经到达了八次,每一次他都希望一推开门会看到那个冷酷的男子出现在房内,喝着茶或是吸着烟。
但每一次,都是深深的失望,并且也逐渐演变到了绝望。
徐朗为无名换了一身衣服,擦拭过身体之后,坐在床头长舒一口气,看着墙上挂着的那把金刀,神态有些呆滞。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我不该让无名从白日之梦活下来,活下来去面对宿命的悲剧……”
徐朗从来没有对什么事情感到悔恨,这是唯一的一次,他不敢面对无名,现在矛盾之际。
一方面他极力地希望无名能够醒来,和他一起走向最终局,是生是死都能坦荡一些;但另一方面,他又惧怕无名醒来之后忘记了一切,成为孤家寡人,带着无尽的孤独走向宿命……
徐朗攥紧了拳头,他扭过头看着那张病态惨白的脸,转身离去!
……
“我做错了,我不该把无名强行拖入宿命的终局,他该是一个强硬不倒、堂堂正正死去的男子!”
徐朗满是痛苦,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狠狠地将其摔在地上,玻璃杯摔得粉碎。
而坐在他正对面的严言,静静地看着这些,点了点头。
他没有出言安抚,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他只是转过头看向了报社的大门,那黄昏时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但却都与他无关。
这是距离最终局倒计时的最后的夜晚,无名依旧没有苏醒,可以预料的是当宿命到来时,他也不会醒。
无名,将会失去所有的抵抗能力,在浑浑噩噩中凄惨而死,死在他不该经受的那个死法之中。
“去看看他吧,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
但,当徐朗和严言来到房门口之时,他们惊诧地发现无名的房门竟然露出了一条缝隙,徐朗像是疯了一般一把将房门推开,满脸欣喜地冲了进去。
可是当他看见被拔掉的针头,掀开的被褥,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他愣住了。
严言顿时觉察到不妙,一把抓上徐朗的胳膊向报社之外狂奔,“无名失去了记忆,这样跑去,会出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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