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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宫里诸事繁多。
一来因为齐王病故一事,一些固谏忤旨,忠于齐王的大臣有的病,有的自请告老还乡,还有些如关内侯向雄竟生生忧愤而死,死前还大呼“国将不国!”
,如今更有甘露亭侯羊琇,因齐王萧攸之死病重待家。
其他人萧炎都生生忍下了气,好言好语几声,追赠赏赐都不少,只是这位羊琇,堂哥是坐镇襄阳,都督荆州的大将羊祜,姐姐是以齐王萧攸为继子的景献皇后羊徴瑜,这样的身份,动则牵连甚广,着实头疼。
二来还是齐王病故一事,萧炯送葬灵柩,离京回藩,这身后哀荣是一件大事,诛杀御医还不够,皇帝追赐萧攸谥号为“献”
,“庙设轩悬之乐,配飨太庙”
,见着萧炯安安分分走了,世袭齐王的旨意这才降下。
只如此一来,皇三子萧柬虽入住齐王府,却也不用过继出去了。
三来,便是两王回京的事了。
“我知道你最是敬重齐王叔父,但如今这宴席也是为了你另两个叔父而办,以后他们都是你的左膀右臂,你身为太子,怎能不去呢?”
杨芷好言好语劝道,比跟太孙鞠那六岁孩童说话还费劲。
“我病了,不想去。”
萧衷扯回自己的袖子,只抱着枕头侧着身子,闷声道,“叔父是对我最好的人,他刚走,你们怎么就能大吃大喝的,还大摆宴席!”
杨芷被这孩子分不清状况的胡闹说愣了,心下却有些暖意。
“却是个最有情义的,罢了。”
这孩子随说胡闹任性,不聪明,但心里还是最记挂着兄弟亲戚的,皇后叹了口气,便也就拍拍他的背,起身走了。
晚宴算是家宴,设在了陵云台。
这偌大的皇室宗族,百花齐放,摆在一起,各人的样子更让人记得清楚。
皇三子萧柬,沉着内敛,是太子萧衷的同母弟弟,生母乃已逝的杨芷堂姐,武元皇后杨艳。
皇五子萧玮,桀骜敏锐,是皇六子萧乂的亲哥哥,母亲是审美人。
皇十三子萧遐,陈美人所生,容仪俊美,神采非凡,是皇帝所有的孩子里样貌最好的,深受皇帝喜爱,只可惜性子懦弱了些,只爱风雅,不好皇权。
还有一位皇十六子萧颖,程才人所生,刚直直爽,却是因为贾谧所诬,如今远在邺城镇守。
刚出生的弟弟萧炽因为太小,没抱上殿来,太子萧衷因为心性太小,也没上殿来。
本有六位公主,三位都是先皇后所生,皆早早离世,还有两位即使嫁了出去也因病早亡,如今坐在殿上的是皇十四女,萧遐的胞妹,繁昌公主萧长慎。
坐在殿左侧的皆是非嫡宗室,除了与诸位皇子同辈的萧越之外,便是两位长辈,当今圣上的几个弟弟,各位皇子的叔父,赵王萧伦,汝南王萧亮。
萧伦明显亲和的多,行为举止十分潇洒自如,萧亮要机警少言的多,言语十分自持谨慎,甚至还有些紧张与焦虑。
总的来说,歌舞升平,一片祥和气氛,除了太子妃贾南风,皱着眉头,轻咬着下唇。
太子萧衷不在,皇后便带上了太孙鞠,太孙鞠来也罢,连谢玖也能登这场面,区区妾室,屠户出身,不过生了个孩子,讨好了皇后就能登正席,这不是打了她的脸吗?
如今这宴上发生了什么,转眼就能传出去,只怕如今南风殿里,母亲已经气呼呼的等着了吧。
越这样想,贾南风看着那身披朝服,面色温婉大气的皇后,心中郁结之气更甚。
不知陛下有心还是无心,这宗室之宴还有两位臣子,一位乃国丈杨骏,也算皇亲,来这家宴也算说得过去,还有一位,却是卫冠。
这卫冠已年过花甲,儒学之士,知书达理,才华出众,擅草书,又有胆识,平叛定国有功,进爵淄阳公,升任司空,早先为太子之师,后自请辞让,想必是觉得这太子扶不起来。
他与杨骏在朝堂之上一直不合,虽未参与齐王东宫之争,但因为平日对齐王颇有赞赏,许是在陛下眼里,也是与齐王一道的,此刻宴请卫公,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朕记得,卫卿家里的四公子,人品样貌十分出众,还写得一手好字。”
此话一出,杨骏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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