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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人人张良计事事稻粱谋（第2页）

身侧一人打断道：“许氏休矣，之前一战早已败光筹码。

此时不交好郑氏，来日出洋必为其所制，悔之晚矣。”

又有一人摆摆手：“不尽然，许氏虽损毁船只八十余条，固然元气大伤。

然目下重金贿以巡抚，总兵，兵权尚在掌中。

游说各县府，海商，招兵买马，尚有一战之力。

此时言败，为时过早。”

高防满面不以为然，抢声道：“三兄未免高看许氏，既有一败，必有二败。

何况郑氏劫夺大船，招兵买马，早已今非昔比了。”

又有一人道：“非也，郑氏恍然看来，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然麾下军头林立，李魁奇等听调不听宣。

此时言胜败，为时过早”

。

高权心里一阵难受，他此前在家里地位低微，不曾参与过此等谋划事。

而身畔几人都是执掌生意经年，商海沉浮之下练就了一副铁打心肠，什么官匪君臣，都不如家族生意重要。

高权却不然，其之前一心科考，读的都是圣贤之书，颇信些忠君奉忱的大道理。

那五旬老者即是高氏家主，只见他沉思良久，抬手打断了争执的几人，手捋长须缓缓道：“既有不决，何妨两方下注，谨度结识的许氏子弟自可好生招待，贩卖货殖，亦当尽心相助。

郑氏使者，亦不可怠慢，有何需求亦当尽力满足。”

却原来之前与高防同行，獐头鼠目者，即是郑芝龙使者。

若李国绍得知，那也不会奇怪。

郑芝龙绝不是那等只知杀戮劫掠之匪徒，其人所谋甚大。

高权闻言目瞪口呆：“可那几人，今日杀官闯衙，已犯下了滔天大罪”

。

旁侧一人不耐道：“几个衙役算哪门子官，安海哪年不死伤几人。

稍微打点，只道海匪上岸来袭，通判又有何话说？”

高防又皱眉道：“前些日子，我与郑氏使者偶然遇到四兄与许氏兄弟，那使者是个精明人物，好似对许氏兄弟身份有所察觉，加之许远这些日子在安海大张旗鼓活动，若是为其所知家族意向，恐为不美”

家主摆摆手，不耐道：“糊涂，我家百年氏族，不是谁之鹰犬。

郑氏就有所知，又能奈何？其招抚事上，求我者多”

。

高权呐呐半天，竟也无言以对。

他不是迂腐之人，只是初见这等赤裸裸的权谋，有所不适罢了。

他哪知，这本是天朝大家族的传承之道。

两方下注，胜败通吃，以保家族长久不衰。

此时天朝虽然早已是官僚制度，世家失去了生存的土壤，纷纷没落。

但这等偏僻法外之地，倒仍有些以世族自居之辈，在正经官僚看来不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