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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世上便又多了三十条冤魂。
“李氏之祸,陶某出力甚大!”
陶榖轻弹自己身上的绯衣,扬着下巴说道,他瞧着绿衣李昉,有些洋洋得意,好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寻常事。
当初陶榖初入仕途,以校书郎起家,后来不过是单州军事判官,他一心想往上爬,便向当时在朝中任高官的李崧投书,李崧此人爱引荐年轻后辈,见陶榖确有文采,便提携陶榖,陶榖因此青云直上。
李崧对陶榖有大恩,陶榖却落井下石,帮着苏逢吉陷害李崧,换作常人就是一件隐秘之事,得藏着掖着,但陶榖当着李昉的面,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可见此人的肆无忌惮与自负、无耻。
去年李崧遭祸时,李昉当然也知道陶榖做过不少落井之事。
李昉支支吾吾地应答了几句,然后浑浑噩噩地走出官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不想再回秘阁官署,想到自己有好长时日未去拜访太师冯道,一边想着方才陶榖说的话,一边闷着头往大街上奔去。
“站住、站住!”
数声暴喝声响起,夹杂着利刃出鞘的声响,李昉吓了个大跳。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闯入了一支马队的当中,这支二十人的马队骑士个个皆是精壮的军士,将他团团包围,军士们身后是一位骑着健马的年轻紫衣者。
李昉心虚,或许是他身上的绿色官服帮了他大忙,如今这年头要是个平民百姓敢冲撞了武人们的马队,就是不会血溅当场,也要吃上几鞭。
那年轻紫衣者,正是奉命入朝的西京留守韩奕。
他与折从阮结伴来京,在郑门外与朝廷出迎的官员们寒暄了半天,才入了京城,然后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恕罪、恕罪!”
李昉连忙赔不是,他发现今天自己实在不应该出门,早知道不如装病告假。
“这位大人为何如此神不守舍?”
韩奕居高临下,打量着眼前的绿衣小官,他看得出这位文质彬彬的小官十分害怕。
“准是朝廷没给他发俸禄,饿得慌!”
郑宝在一旁开玩笑道。
军士们闻言,纷纷含笑看着李昉。
李昉大窘,呆立当场。
“舍弟玩劣,这位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在下韩奕,我的马队让大人受惊了。”
韩奕说道,顺口问道,“不知大人何处高就?”
李昉闻言大吃一惊,再瞧韩奕,见他果然年纪轻轻身服金紫,举朝文武,各处藩镇,除了西京留守韩奕,再也寻不出第二人。
他与太常丞王溥同科进士,时常往来,听过王溥对韩奕有极高的赞誉。
“原来是韩侍中,秘书郎李昉见过侍中。”
李昉躬身拜道,“方才是下官的不是,冲撞了侍中的车驾,侍中反而自谦,诚羞煞下官也!”
“咦,你就是李昉李明远?”
韩奕讶道。
“正是在下,微名不敢污了侍中双耳。”
李昉道。
“韩某随郭枢密征河中时,偶听王溥王大人说过你,今日一见,幸甚!”
韩奕跳下马,道:“秘书郎这是要去哪?为何如此慌张?”
“回侍中,下官正要去冯太师府上拜会。”
李昉道,“方才因心中有事,冒犯了侍中。”
“好,韩某也要去太师府上,你我不如同行?”
韩奕不由分说,弃了坐骑,拉着李昉,徒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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