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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蓟城在民众的惶惶不安中静谧一片,唯有燕国宫廷亮如白昼,燕君慌张的在大殿中踱步,燕地诸城发生的灭门案已经慢慢的汇集到了他的桌案上,越看越心惊。
蓟城城墙之上弗恤的头发被风扬起,发带也随风飘扬,儒衫外笼着一层薄纱,飘飘乎如同一位浊世佳公子。
注视着这座原本应该灯火辉煌的城市在自己的影响下变得鸡犬相闻,唯独不闻人声。
身边的卫兵好似没注意到城墙上多了一人,依旧默视前方。
右手的折扇轻敲在左手之上,嘴唇轻启,吐出一句:“开始。”
蓟城依旧安静,四方城门却传来一阵阵喧哗,城墙上卫兵亦沸反盈天,远远的成片鬼火向着城市飘来,随之而来的军鼓军号声在寂静的夜晚突兀的的传到蓟城民众耳中,这独特的军号和军鼓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无比凄厉。
城中百姓瑟瑟发抖的缩在房屋中,丝毫不知道为何城外回突然传出一阵阵号角声,也不知城墙上传来的惊声是因为什么。
妖书一事在一国首都口耳相传间不断发酵,这些天整个蓟城都被一层阴云笼罩,不断的有在街上谈论此事的百姓被抓进大牢,显然官府希望以此压制谣言。
世间万事如水,可堵亦可疏,谣言亦如水,相较而言堵却落了下成。
人们不在明面上商谈,转而进入地下,更多危言耸听的言论在民众间不断传播,反倒不如一开始放在正大光明的地方说的透彻。
一朵朵鬼火莫名的连接到蓟城宫廷,街道两侧的民居不断惊叫出声,但没一人出现在街道上,“踢踏踢踏”
的声响在四周响起,如同一支看不见的军队在往前行进。
燕君立于石阶之上,默视着眼前的情景,不为所动,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不一会宫门大开,弗恤缓步迈入宫廷,见到立于石阶之上的燕君笑道:“燕君好胆魄,可否移驾相叙?”
“不忙,我想再看看这城,这景。
想必今日过后我就不再是燕地之主了。”
燕君双鬓斑白,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的看着宫墙外。
弗恤听闻转身肃手而立,陪着燕君一同看着远处的景象。
“孤门神乎其技,真乃我等凡人不可及也。”
燕君漠然道。
“燕君过奖了,只是些许奇巧淫技罢了,上不得台面。”
弗恤轻声回道。
“不知孤门打算处置我?”
燕君问道。
“下诏让贤,禅让之法古已有之。”
弗恤回道。
“大福何辜?想来被处置的燕地官员氏族不少吧?”
燕君漠然叹道。
“三百一十六人,蓟城、令枝、涿、方城、武阳、易、曲逆、阳城、夏屋、徐州、武垣皆有官员或者封君就戮。
其中氏族及家眷两百三十二人,封君及家眷八十四人。”
弗恤平静的说道。
“我是不是该感叹一下燕地有氏族两百余,及其家眷也才死了两百多人,封君有五,及其家眷却死了八十余人,今日方才知晓世人被我等压迫成何种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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