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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昌泣,即上马,至西府门,佯为忄昬愦欲仆,立马,少苏,复号恸,导至宣德门西阙下,入幕次,复恸。
金人持御衣红伞来,设于次处。
邦昌出次外,步至御街褥位,望金国拜舞,跪受册,略曰:“咨尔张邦昌,宜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金陵。”
邦昌御红伞还次讫,金人揖,上马出门,百官引导如仪。
邦昌步入自宣德门,由大庆殿至文德殿前,进辇,却勿御,步升殿于御床西侧,别置一椅,坐受军员等贺讫,文武合班,邦昌乃起立,遣閤门传云:“本为生灵,非敢窃位。”
传令勿拜。
王时雍等恳奏,传云:“如不蒙听从,即当归避。”
时雍率百官遽拜,邦昌但东面拱立。”
閤门宣赞舍人吴革,耻屈节异姓,率内亲事官数百人,皆先杀其妻孥,焚所居,举义兵东门外。
范琼诈与合谋,令悉弃兵仗,乃从后袭之,杀百馀人,执革,胁以从逆。
革骂不绝口,引颈受刃,颜色不变,并其子杀之;又擒斩十馀人。
是日,风霾,日晕无光,百官惨沮,邦昌亦变色,惟时雍及吴幵、莫俦、范琼等,欣然以为有佐命功。
邦昌心不安,拜官皆加权字。
大抵往来议事者,幵、俦也;逼逐上皇以下者,时雍、秉哲也;胁惧都人者,范琼也;遂皆擢用。
邦昌见百官称予,手诏曰手书。
虽不改元,而百官文移必去年号。
权佥书枢密院事吕好问所行文书,独称靖康二年。
百官犹未以帝礼事邦昌,唯时雍每言事,称“臣启陛下”
;又劝邦昌坐紫宸、垂拱殿以见金使,好问争之,乃止。
时雍复议肆赦,好问曰:“四壁之外,皆非我有,将谁赦邪!”
乃但赦城中,而选郎官为四方密谕使。
庚子,金人复来取宗室,徐秉哲令坊巷五家为保,毋得藏匿,凡三千馀人,悉令押赴军前,衣袂连属而往。
济王夫人曹氏,避难它出,捕而拘之柜中,舁以出城。
开封府捉事使臣窦鉴曰:“生为大宋之臣,何忍以大宋宗族交与敌人!”
自缢而死。
乙巳,张邦昌往青城见二帅致谢,且面议七事:一、乞不毁赵氏陵庙;二、乞免取金帛;三、乞存留楼橹;四、乞俟江宁府修缮毕,三年内迁都;五、乞五日班师;六、乞以帝为号,称大楚帝,七、乞借金银犒赏。
皆许之。
又请归冯澥、曹辅、路允迪、孙觌、张澂、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元可当、沈晦、黄夏卿、邓肃、郭仲荀、太学、六局官、秘书省官,亦从之。
唯何、孙傅、张叔夜、秦桧、司马朴等,令举家北迁。
癸丑,金人归冯澥等,且令权止根括金帛。
丁巳,张邦昌率百官诣南薰门、五岳观内,望军前遥辞二帝。
邦昌哭,百官军民皆哭,有号绝不能止者。
是日,金帅宗望退师,道君皇帝北迁,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以牛车数百乘由滑州进发,行皆生路,无人迹,至真定府,乃入城。
戊午,金兵下城,尽逐南师,分四壁屯守。
张邦昌诣金营辞,服赭袍,张红伞,所过起居并如常仪,从行者王时雍、徐秉哲、吴幵、莫俦。
夏,四月,庚申朔,金帅宗翰退师,帝北迁,皇后、皇太子皆行,由郑州路进发。
凡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祕阁、三馆书,天下州府图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倡优,府库蓄积,为之一空。
帝在军中,顶青氈笠,乘马,后有监军随之,自郑门而北,每过一城,辄掩面号泣。
初,金人将还,议留兵以卫邦昌,吕好问曰:“南北异宜,恐北兵不习风土,必不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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