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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抱着一个精致的四方盒子过来,轻手轻脚打开,里面一颗颗用糖纸包好的果糖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人眼前。
文茵颤手欲去摸,却被人中途拦住。
“宫里头规矩,东西得先让内监保管一阵。”
文茵知道这个规矩,是怕宫外带来的东西带毒,虽她觉得连她幼弟带来的糖果都要验未免谨慎到可笑,可她却默认依从了,并不去忤逆他的意思。
冯保重新盖上了盒盖,仔细抱着离开。
朱靖亲掀了车帘,露出辇车外的景象。
“你看上一眼罢。”
文茵沿着车帘挑开的一角望向远处离开的少年。
瘦了,高了。
曾经她戏言,胖子都是潜力股,说他瘦下来后肯定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如今瞧来可不就被她说中了。
朱靖的指腹擦过她雪白脸庞上的泪珠,放缓了声:“好好跟着朕,有什么不如意的?朕还是那句话,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往前看,前面等着的总有让你开怀的事,如意的日子。”
在他伸臂揽过她时,文茵没有拒绝,任由他的力道带着依偎在他结实有力的躯膛上。
闻着帝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她倦怠的闭了眸。
他总是这样,软硬皆施,拿捏她如面团一般。
他想揉圆也成,搓扁也成。
回宫之后,文茵去了于嬷嬷屋里,在她榻前伏了好一会。
于嬷嬷一遍遍抚着她的长发,无声安慰着。
本以为娘娘出宫一趟心情能明朗些,可怎知回来后,却瞧着娘娘似并未开怀多少。
“嬷嬷,我这一生没有对不住哪个,唯有他……唯有他。”
听闻娘娘呢喃低语,于嬷嬷深吸口气。
如此,她如何还猜不到这趟塞上之行,娘娘情绪低落不见好转的缘由?
“是他造孽啊娘娘,您别再尽把这些事往自个身上揽啊。”
于嬷嬷对那个人是又怜又恨。
她至今都想不明白,那人究竟是爱娘娘还是恨娘娘。
若不是他,或许娘娘还能多少骗骗自己,或许也能在宫里安生生的活一辈子,偏他进宫了!
这简直就是往娘娘心口上插刀子,娘娘那日之后就再难释怀,连骗自己都骗不成了。
“娘娘啊,人这辈子说长不长,骗骗自己就过去了。”
文茵闻言,露出个似笑似哭的模样,“我倒是想啊嬷嬷,我倒是想啊。”
可是她难释怀啊。
人世间那么多条路,她不知他为何选那一条。
人世间那么多结局,她不知跟他会如何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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