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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被外派,英姐儿又刚刚生产完,他岂能安心离京上任?
陈行辰打算再等三年。
裴少淮想了想,言道:“抓紧时日温习功课以争前列,考取功名为妻儿添喜添福,这两个道理,便是我不说,姐夫自己也会明白……只是有一样姐夫忽略了。”
“是何?”
少淮言道:“姐夫心系姐姐,姐姐又何尝不是?姐夫可曾想过,你若是耽误了功名前程,一误三年又三年,姐姐难免心生自责,以致心情郁郁,如此只会多增几分凶险。”
又建议道:“最怕的是你一心为她好,她也一心为你好,两人却做着相反的事。
依小弟之见,此事不在于考或不考,而在于夫妻间一同商议……姐姐怀着身子,姐夫不如大度一些,主动把刚才同我说的这番话,说与姐姐听,两人商量着打算。”
陈行辰听到那句“多几分凶险”
,便已经被少淮说服,点头答应。
夫妻二人消除误会后,陈行辰顺了英姐儿的意思,此后,陈行辰慢慢沉下心来,温习功课备考春闱。
他天资不差,心里有了动力,大有可为。
上回秋闱时是为了扬名算学,如今春闱,新添一样——还为了妻儿。
……
离秋闱还有一个月,少津、言成状态很不错,文章功底摆在那,考官如何出题都不怕。
剩下就看临场发挥、现场应变了。
有少淮传授经验,两人平日里注重练体,身子骨硬朗,不似普通书生那般孱弱。
为了帮他们打磨稳健的答题节奏,在裴少淮的建议下,夫子为少津、言成安排了两场“预考”
,每场九天,所有时间设置都与秋闱一样。
制艺题、判表诏题,是夫子出的,时事策问则是徐大人出的,题目的广度、难度不亚于真正的秋闱。
第一场考下来,两人皆在预考中出现了不少问题,影响到笔下文章的质量,夫子判卷后言道:“只有平日里的八成水准。”
少津、言成不由一惊,立马反思琢磨,以求面面具善。
第二场的时候,两人显然从容了许多,没有盲从对方节奏,而是按照自己的路数来,宛如按照设想好的刻度一步步往前走,有条不紊。
这回,夫子判卷后,十分满意,却不露于色,言道:“九分矣。”
……
秋色渐浓,天气干爽,桂花树上抽出细小花苞,藏于叶间,尚不闻其香。
京城里学子愈见增多,多是来赴考北直隶秋闱的。
八月初八,秋闱的前一日,少津、言成皆已准备就绪,三更天里,就着贡院燃放的信号炮登车出发。
贡院门前,灯笼光微,映于二人脸上,稍显紧张,少淮前来送考,笑呵呵打趣道:“都到门前了,无需紧张,也无需多想,只消记得自己叫甚么名字就成,其他皆可忘了。”
再次点验考篮物件无误后,少淮送他们排队入场,才回到马车里。
巧了,裴少淮透过车帘,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车上之人下来,果真是老熟人——另一个裴家。
裴少炆上回只中了副榜,不算中举,今年要再次下场考试。
三年不见,裴少炆未见壮实,反倒消瘦枯槁了几分,眼神有些迷离涣散。
不是祖父前来送考,而是祖母,二老太太给孙儿打气道:“炆儿,你好好考,夫子们都说,你只要发挥正常,必定上榜无虞,还可争一争名次。”
又道:“等你中了举,有了功名,祖母便让你祖父替你去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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