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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热雾在厅室边缘暧暧而升,宾客踌躇不安,保持沉默是最好的伪装。
城主当下对她刮目相看,目中都是光辉,嘴里却说:“小姐啊,你也明白西大陆同样战事纷乱,黑龙王给了你们一支羽人部队,可没说能再给你们什么,一队角马?抑或半巨人?你的筹码并不绝对……”
“我们在谈的是您的将来,”
茉丝缇娜必须全力以使双腿不颤然抖动,“您无意称王,唯有归顺一途,如今不是低不低头的问题,而是向谁低头。
我的父亲雷闪将军,曾将您和您的父亲比作暖水丰城之标记,说您比您的父亲还要能审时度势,睿智如星下老者,野望得当,更有年轻人的蓬勃,若没有战乱,如今在皇座之旁辅佐的应当是您。”
她发现再说下去已经不难,她只需要列出形势利弊,“没错,龙王未必还能给我们什么,但天堂城之坚不可破,您可曾亲见?我们比其余争夺者更有可依附的都港。
是的,我们不比其余的所谓王者更强多少,但是我们比任何一个都难以灭绝。”
当她将这些话语娓娓陈述,精明如坦威尔城主也已无话可说,满座宾客呆然若木,城主则步步走下,对着她恭敬弯腰。
“小姐,您的美貌为诗人称颂,却没有一人提及您的仙灵智慧,可称最惋惜之事。”
当他直起腰来,眼中又有精明之色,“我可称臣,但臣下做出尽忠之举,应当有所奖赏。”
“你想要什么奖赏?”
茉丝缇娜明白此刻应该适当低头,“说实话,我们筹码不多。”
领主谦恭地执起她的素白双手:“我明白。
我曾娶过两任妻子,一为临城的美丽小姐,一为机敏的纺织女孩。
虽然您灵舌妙语,但毕竟要以真实的物质来使我降伏,最终我会归顺我主,只心想有异。”
他说得对,我虽然说出现况,礼尚往来却依旧需要,茉丝缇娜全身冰寒。
否则这举足轻重的城主未必衷心。
她刚才一刻就知道该送对方什么礼物。
“婚礼在明天举行也可,只要城主大人一片衷心。”
她平和地说,并感觉果然命丧于此。
四周的热气将她冻成冰雕。
城主的喜悦难言于表,单膝跪地虔诚得很:“不好委屈小姐……茉丝缇娜,我会送出最快的飞鸦,让我们的皇与后一同见证婚礼。”
满座宾客欢呼雀跃,仿佛已身在婚礼当中。
上天呐,你竟对我残忍如此!
茉丝缇娜阖眼抬首,感到泪水倾出,却不得倾落。
“好。”
她至始至终都不能说不。
当晚,领主送她城内最美的鲜花、最灿烂的宝珠,让最心灵手巧的侍女为她沐浴更衣,并以竖琴的乐声沁她心脾,倾述对她的爱慕。
当她在暖帐中孤独睡去,却梦到初次见到梅尔的情景。
那天她坐在花亭,穿的是母亲精挑细选的淡紫荷叶纱裙,化了淡妆,亭是雪白的玉柱,缠绕有五彩藤花,她戴的水晶发网使百花逊色,将她的美貌尽数绽放。
当时她淑慧动人,不敢提裙快跑,女伴们称她作小紫罗兰。
她十分紧张。
她对他早有耳闻,早有见面,早有倾心。
说他早于同龄人两岁佩戴真剑,十六岁获得教宗赐福的长剑,并领队诛杀叛逃的边城守卫,此后战功如长云流水,人人都说他是圣将军长子无疑。
她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天他穿着雪色军礼装、骑乘同样雪色的赤环角马,发色却是赤红,比朝阳更绚烂,她记得更清楚的则是那双手上的剑茧,比邀过她共舞的任何习剑男士都要粗厚。
“小姐,我……我可能说不出优秀男士那样能令人心悦的话……不,我确实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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