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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
顾卿洵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天子临朝十多年,膝下子女无数,如今朝之中分庭抗礼、鼎足而立时有发生,虽任宰辅一心扶持东宫党派,可三殿三阁中不少老臣早已为晋王所用,晋王为人雷厉风行喜大张旗鼓,动则声势一如雷霆万钧,相比宽厚仁德、不露圭角的太子殿下着实叫人亮眼许多。”
他不为站在哪一个立场,而是实话实说,晋王行事利索干练,的确是朝廷的一把好手。
而凤明邪呢,突然在这个时候揽着那招摇过市的五彩雀羽来了盛京城,他放肆、荒唐、百无聊赖。
他是天子的一把刀,专杀那些动不得的戾气,外放十年没有韬光养晦却偏生教养出了一个横行无忌、以柔克刚的小王爷,朝廷里老狐狸们的算盘一局接着一局翻,小王爷呢,仍然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顾卿洵见陆以蘅沉吟,朗朗一笑“你要记着,小王爷的酒,不能喝,”
上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自己跑到都察院请罪去了,“小王爷的棋,更不能下。”
他将自己跟前的茶盏推到了陆以蘅身前,陆家姑娘看到清水濯在杯壁上透出浅色。
不可否认,那家伙言笑晏晏时连唇角的弧度都叫人捉摸不透意图,善恶正邪到了他身上都成了一笑泯然的嘲弄讪意,时而撩拨试探,时而放浪轻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便是一副不学无术的富贵荒唐骨,可你若是往他身边一站,嗅不到半点儿的世俗胭脂,反而云杉玉骨、风月叠肩。
陆以蘅心头莫名一跳。
顾卿洵的掌心就落在了她肩头,温暖如外头铺天盖地的明光“魏国公府的案子是天子心头的刺,扎进去的时候疼,可拔出来更疼。”
他很聪明,能兜转在深宫内苑之中的人,哪一个不聪明,陆以蘅故意支开张怜和陆婉瑜,她瞒着陆家所有人,想做的可不光是要重振家门那么简单。
那欺君误国的罪名陆贺年承担了,天子震怒、天子忍痛,十年已过,陆以蘅却想着要翻江倒海。
“圣上昭告天下的旨意,我不可违背,”
陆以蘅知道顾卿洵明白自己心中所想,他也想劝诫自己,明哲保身、息事宁人,“陆家在盛京的十年,不,陆家将来的每一步路,都是戴罪之身,就算有一天我陆以蘅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也同样抬不起头来。”
这就是个名利场,罪臣两个字,就是一辈子洗刷不掉的标签,买卖终身,任何人都可以趾高气昂的嘲弄、奚落。
任何人。
“我的话兴许你不爱听,魏国公亲笔画押承认,若不是证据确凿,他又何须担下这么大的罪名。”
顾卿洵当时尚年幼,皇榜昭彰的那日,自己的父亲坐在厅堂抽了一袋子的水烟,最后只是淡淡道着,陆贺年啊陆贺年,时也、命也。
陆以蘅站起身缓缓踱到门廊,阳光从布裙挪到衣襟,将她明眸照灿“他在入狱的一个月后招认了所有的罪状,从都察院大牢到刑部大牢,三法司共商,刑部侍郎、大理寺卿还有诸多主事连夜提审,六部加上三阁三殿旁听数人,陆贺年这才画押认罪,岂不惹人质疑是屈打成招。”
顾卿洵一愣忙跟上前去“你从何处得知?!”
他不是因为陆以蘅质疑“屈打成招、威逼利诱”
觉得意外,而是——陆家这姑娘从何处得知这些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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