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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瞿捋着山羊胡略作思忖。
早就听说谢六郎聪慧过人,过目不忘,竟不知当真能这般厉害。
他说六成,想来也是谦虚的说法,至少八成他还记得。
既然他肯助力,对常瞿而言,不失好机会。
毕竟,这一本书写出来,后续没有在士族内部的宣传,也流传不开。
是以,常瞿开怀笑道:“能得谢六郎协助,我自然求之不得。
逸闻趣事么,萱萱贤侄最会了。
凡是给她讲过的故事,她定会一五一十复述出来,要不然,也没有那么多储备,给那些学生们讲地头头是道了。”
“常伯,你又背后说我什么话?”
扶萱似娇似噌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闲谈。
她还是身着那身武服,提着鞭子走进来,人立在大开的屋门内、红橙橙的霞光形成的方方正正的框里,看不清楚表情。
光从她背后来,给她通身渡了一层柔光,只见得到,她英气飒爽的身姿就这般,又俏,又娇。
谢湛眯了眯眼。
又是另一番他没见过的模样。
见是扶萱回来,常瞿捋着山羊胡笑着道:“哈哈哈……我能说你什么?自然是在夸贤侄你啊。”
扶萱走到常瞿旁边,从长案上翻过一个茶杯,自顾自提着茶壶倒了几杯茶喝。
待课堂上讲地干涸的嗓子终于润了润,她朝常瞿道:“你无事在旁的郎君面前夸我做甚?”
“怎是旁的郎君?他可是你未婚夫,又不是外人。”
常瞿回。
扶萱一噎。
她是还没有给伯父讲退亲的事,常瞿这些伯父的好友们自然不知晓。
她看了眼谢湛,转移话题道:“你别总是耽误谢公子的时间,他诸事繁忙。”
常瞿双眼一瞪,“我哪有。”
扶萱本要反驳你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还不是耽误别人时间,可面前是与她并不怎么熟悉的谢湛,终是作罢,转而道:“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我要走了。
常伯,你与我三堂哥说一声,今夜我去端王府,一时半会回不去。”
听她要走,而且是去端王府,谢湛握茶杯的手指一紧。
看扶萱说完话便要起身离去,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出于担忧,他轻咳一声,开口道:“扶女郎,我也需去华邑巷,不如送你一程?”
端王府便是位于华邑巷,实则与乌衣巷南北两个方向。
扶萱张嘴,正要回不必,常瞿接话道:“这正好,方才谢六郎说要帮我重著〈西蜀录〉,你从我这也听过许多逸闻,就趁机给他讲讲,帮他回忆回忆。
还有荆州那处的,也一并讲了罢。”
“常伯,我与谢公子实则……”
扶萱话说一半,还没将“已经退亲,二人不便同乘”
讲完,便被谢湛打断。
只听谢湛道:“那便有劳扶女郎了。
我事务稍繁,只今日有时间,常伯的重托,还需扶女郎多予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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