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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相门下颇多有才无德之人,破绽也确实多,应付起来左支右绌,吃亏在所难免。
要说政治上的是非,商贾们并不关心。
但沂王嗣子一党为了攻击史相,三句话不离北方强邻的威胁,对彼辈在史相的羽翼下捞钱很是不利。
故而商贾们普遍偏向史相多一点,日常谈起谁谁又有高论,总是不屑。
现在听说台谏官们占了上风,这倒少见。
章恺随口问道:“弹劾他们什么了?”
那个临安本地的巨商答道:“这次是说,言必称整军经武以待时的人,真到了要用他们的时候,其实既无胆也无能,并不能为朝廷分忧。”
有人想了想,恍然道:“当年汉朝博士狄山主张与匈奴和亲,结果汉武帝作色,责问狄山能胜任边地一郡、一县,一障间么。
狄山被迫上任,转眼就被匈奴斩了头去。
史相这是反用了典故,想把沂王嗣子的羽翼都支到边地军州去,远离朝廷中枢?”
好几个人同时摇头:“想法不错,奈何四海升平,边疆安定的很,并没有需要用武之所。
难道能把他们扔到岭南,剿海寇去?那也没几个差遣可用啊?”
旁边有人笑道:“若咱们的北方边地忽有烽火,莫说几个差遣,拿出几百个差遣填人,也是易如反掌……朝堂里唱高调的碍眼货色一扫而空,哈哈,哈哈。”
这话未免太过荒唐,引得了众人发笑。
史相对于政敌,自然是酷烈手段百出,必欲诛除而后快。
但与大周的往来贸易,是史相一党的底气所在。
两国边境若有动荡,对史相自家的财源和执政的基础,都是摧毁性的打击。
而且沂王嗣子毕竟不是皇嗣,史相纵有雷霆手段,何必用得这么急,这么明显?
孰轻孰重,商贾们都明白,何况明断如大宋的宰相呢?
众人随口谈笑着,各自散去。
章恺却寻了座无人花厅,单独绕过后头走廊去寻李云。
听他说了一通,李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
章恺咳了几声:“当初让我到大宋行事,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
天天疑神疑鬼,我头发都白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就收束不住……”
“啧,你就直说,有什么想法?”
“史相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朝堂上这几日的闹腾,必有其缘故。
会不会……在哪里发生了我们还不知道的事,导致临安的局势丕变。
而史相为了某个关键,不惜在边境……”
李云何等聪明?立刻想到了章恺所指。
他嘶嘶地倒抽冷气,有点想笑,又真有点担心:“那怎么可能?不至于吧?就算宫里那个病秧子支撑不住了,史弥远哪有这般底气?宋国又哪还有敢挑事的边将与他配合?”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还是让人查问下,以防万一的好。”
李云点了点头:“我自省得。
你且去,莫要露了行迹。”
章恺拔足要走,忽听后头廊道上橐橐的脚步声急响,然后有人不管不顾地拍打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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