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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聊完了事情走出阁楼,忽然看见长廊对面有个人,对方也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副样子显然是在等他。
谢珩心中倒也没觉得意外,两人隔着长廊对望着,琉璃灯中的蜡烛快要燃尽了,园林中有点幽暗。
谢珩看见那孩子忽然迅速朝着自己跑了过来,一直转过了拐角的廊柱,猛地与自己对面而视,又停下了脚步,观察到他站在屋檐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孩子重新走了上来。
站在谢珩身后的裴鹤刚刚还没认出来对面那远远跑过来的是谁,等对方靠近了,他极轻地挑了下眉,巧了,怎么又是他?
李稚确实是在等谢珩,且等了有好一阵子了,刚刚突然看见谢珩从阁楼中走出来,他心头一跳,他怕谢珩出门后会很快离开,所以下意识跑了两步想要拦下他,等真的离得近了,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抬手行礼道:“见过谢中书。”
“起来吧。”
李稚重新抬起头,见谢珩望着自己,他解释道:“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今夜也是过来参加宴会。”
“我过来转转。”
谢珩问道:“你老师近来可好?”
李稚听他一开口就问起贺陵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谢珩也知道了贺陵收到他为学生的事情,“家师近来一切都好,多谢大人记挂。”
“那就好。”
谢珩看他那表情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你前阵子在国子学很出名,贺陵收了你做学生,清凉台都在传你的文章。”
李稚一下子竟是说不上话来,脸上莫名迅速发热,多亏了这地方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脸色。
谢珩温和地笑了下,问他道:“今夜是一个人来参加宴会吗,没有朋友?”
“他们原是也想要过来的,不过又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没有来,我一个人过来逛一逛。”
“刚刚见你待在外面,是不喜欢这样的宴会吗?”
李稚立刻摇头道:“没有,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心中有点紧张,当时屋子里有些热,我出去走一走。”
他说着话一直看着谢珩,眼睛很亮,直到对上了谢珩的视线,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无礼,错开了视线,他想了下,“您……”
两人正说着话,“谢中书!”
身后有声音传来,谢珩回过头去,来人是给事中杨玠与韩国公卞蔺。
李稚立刻停下了说话,退避到了一边。
卞蔺原以为谢珩已经离开了,见到他有点意外,“谢中书,我还道是看错了。”
一旁的杨玠拱手对着谢珩行礼,“见过谢中书。”
谢珩道:“二位大人还没有离开?”
卞蔺端着宽厚的袖子笑道:“出门正要走了,正好瞧见谢中书,上前来打个招呼。
这宴将要散了,谢中书还没有走吗?”
谢珩道:“还有些事情。”
卞蔺一听这话顿时领会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二人就不再叨扰了。
这《金陵实录》一事,便全权拜托谢中书了。”
“国公放心。”
卞蔺与杨玠没有再继续攀谈,抬手以示敬意,很快便转身离开了。
宴会上热闹的声音轻了不少,侍者取下了桂花林悬挂的琉璃灯盏,续上了新的灯油,为这些踱步离开的大人们照开道路。
谢珩回过头重新看向了李稚,“你是想要说什么?”
李稚刚刚怕自己打扰到他们谈正事,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忽然被点名,他还没反应过来。
谢珩道:“他们走过来时,你正在说话,你当时是想要说什么?”
李稚猛的记不起来要说什么了,他回想了一阵子,见谢珩还是看着他,低声道:“忘记了。”
谢珩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很轻地笑了下,“被吓得忘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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