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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游的,也不是下游的。
是长生天的。”
两个头人看着她,没说话。
“上游的,你们截了水,下游的没水喝。
可你们想过没有?下游的牛羊渴死了,谁来跟你们换马?下游的草场荒了,风沙往哪吹?”
她顿了顿,指着帐外那条河:“这条河,不是你们的,也不是他们的。
是长生天给所有人的。
上游的喝够了,就该流下去。
下游的喝完了,也要记着上游的情。”
她端起酒碗,举到两人面前:“今日在我面前,在这条河边,你们喝下这碗酒。
往后上游的保证年年放水,下游的保证不再生事。
谁要是再动手,就是和长生天过不去,也是和我过不去。”
两个头人对视一眼。
良久,上游的头人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下游的头人也干了。
两只空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之后,那条河再也没有争过。
回去的路上,阿尔德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崇拜。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他问。
柳望舒想了想:“大概……是从小在长安见的多了。
那些世家争田争产,和这些争水争草,其实是一个道理。”
阿尔德沉默很久,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望舒。”
他说,“有你在,是我的福气。”
柳望舒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草原上的人渐渐都知道,新可汗身边有个“阿依夫人”
。
她看病,她种菜,她出使,她换茶,她调解纠纷。
只要有阿尔德的地方,几乎都会有她,
柳望舒站在阿尔德身边,用流利的突厥语和他们寒暄,偶尔穿插几句从雅娜尔那里学来的契丹话,或是从诺敏那里听来的回纥土语。
她谈吐得体,举止大方,送的礼物又都是这些人从未见过的好东西,很快便赢得了各部的尊重。
“阿依夫人。”
他们这样称呼她。
不是“可汗的阏氏”
,是“阿依夫人”
。
她有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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