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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医院前,邢克垒蹲在床边为米佧穿鞋、系鞋带、套棉服、拉拉链,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竟像是做惯了的。
艾琳把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言语。
米宅外,先行下车的艾琳给两人留了些许独处的时间。
邢克垒自然知道拿捏分寸,清楚不该留米佧太久。
他细心地叮嘱她早点休息,然后俯身在她眉心轻轻吻了一下,又温声软语地说:“乖乖的。”
就准备放人了。
或许是路灯柔和的光亮融化了他眉峰的凌厉,抑或是他原本就是个贴心的人,米佧觉得此刻的邢克垒有种无法言说的温柔。
忽然就想被他抱抱。
确认艾琳已进门,米佧手臂伸出去,轻轻抱住了邢克垒劲瘦的腰,身体偎进他大衣里。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邢克垒有片刻的怔忡,随即收拢双臂揽紧她,俯身在她耳畔放低了声音嗔道:“撒娇呢。”
米佧轻笑着在他怀里蹭了蹭,有着孩子似的依赖意味。
而在邢克垒心里,她本就是个需要他来遮风挡雨的小女人,那份率真可爱令他情难自控地着迷。
六角花瓣扬扬洒洒地飘落下来,漫天雪花里,模糊了世间万物,唯有一对相拥的人,温暖了寒冷的夜晚,温柔了清冷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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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李念留在医院陪护。
病房里,他手劲适中的为邢克瑶的腿做按摩。
邢克瑶向来抗拒他,这次也不例外。
李念才开始,她就说:“阿姨最近身体不好,你等会回去看看,也免得她惦记。”
邢克瑶还很虚弱,细若蚊声的状态令李念心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他说:“她惦记你比惦记我多,只要你和衡衡好好的,她就好。”
邢克瑶一时无语。
沉默了片刻,李念才问:“如果我没猜错,前段时间你心脏就不舒服了,怎么没告诉我?至少该和大哥说一声。”
邢克瑶轻描淡写地说:“只是没休息好。”
李念面上无异,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了的责备。
确切地说,是自责。
邢克瑶甚至感觉到了他濒临暴发的怒气,然而最终他却克制住了,开口时语气平静:“医生建议做个二十四小时动态心电图检查,我和大哥也觉得有必要,都安排好了。”
在她的健康方面,李念从来都很紧张且不征求她的意见,况且为了衡衡,她也必须爱惜自己的身体,邢克瑶没有拒绝。
她沉默,他亦无语,病房里静得只余两个人轻浅的呼吸。
就在邢克瑶以为李念认为她睡着时,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有顾虑,我都理解,可是瑶瑶,你应该明白,无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只会在意你幸不幸福。”
邢克瑶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她却违心地说:“我没有顾虑,有衡衡,我很满足,很幸福。”
“我不否认你的坚强,可你就能否认不会累,不会脆弱吗?”
李念不容拒绝地握住邢克瑶的手,温暖的掌心热度传递着一种心疼,他嗓音低沉地道:“是谁在雨夜泣不成声?又是谁整晚地失眠?瑶瑶,我不是不知道。”
我只是为了不给你压力,才假装不知。
邢克瑶何尝不明白:她一个人把日子支撑得再好,终究还是需要有个肩膀依靠,她时常会觉得孤单,甚至害怕,可是李恒再也不能把她护在羽翼之下,那份她认定的温暖,早在五年前就失去了。
眼前的李念有着和李恒相似的眉眼,甚至,连爱她的心都一模一样。
可他们是叔嫂啊。
即便她无所顾及,也要顾及他。
邢克瑶不允许自己自私,所以她说:“我是个妈妈,还是你嫂子。”
我注定不是那个匹配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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