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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颔首，身上戾气还得很重，不过金光瑶要是转过身，就能发现他负着的手已经紧紧攥了起来了。

“实在抱歉，让大哥久等了，不嫌弃的话进来喝杯茶吧。”

金光瑶说。

聂明玦再次颔首，脾气好的简直不像他，金光瑶转身的时候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这么奇怪？爱之深责之切金光瑶俯身沏茶，聂明玦看着他白皙的后颈，竟忍不住走了神，直到他把指肚大小的茶杯递过来。

见聂明玦如此看他，金光瑶睁大眼，无辜地咬了咬下嘴唇，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翻了个大盖碗给他倒凉白开。

然而金光瑶刚转身就看到聂明玦很别扭的拿起了那茶杯，喝不是，不喝也不是，为难的不行。

金光瑶低下头，“大哥……”

有个问题他不知道该不该问，问了怕他发怒，不问自己心里又实在好奇的紧。

“什么事？”

还没等金光瑶纠结完，聂明玦先开口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那半口不到的茶，从金光瑶手里接过来盖碗，仰头饮尽后目光再次落到金光瑶身上。

对于这个一向严厉的大哥，金光瑶内心其实是十分惧怕的，甚至隐隐有些怨恨，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而对于这个结拜的三弟呢？聂明玦闭上眼睛，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回来，自以为在经历了分尸封魂后自己该是恨他的，可真的见到他，却是心痛压过了愤怒怨恨。

是的，和蓝曦臣一样，聂明玦也回来了，不巧的是，他甫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金光瑶从金麟台滚落下去的情形，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自己。

“没什么，大哥可还有什么教诲吗？”

金光瑶怯怯地话语拉回来聂明玦的心神。

聂明玦皱眉，缓缓伸出了手，金光瑶却下意识的微微偏头躲了一下，可又不敢完全躲开，仿佛怕聂明玦这一下落空会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似的。

嘶——聂明玦收回手，心又疼了，他抿唇，“不用这样，我不打你。”

金光瑶僵住，刚才那一下只是本能动作，还是被他发现了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终于忍不住要除去自己这个后患了？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的，要如何才能脱离险境……“抱歉，”

聂明玦说，见金光瑶低着头发呆，正是印证自己话的好时机，伸出手在他发顶揉了揉，本来只是想安抚他一下，没想到感觉还不错，聂明玦于是十分作死的又揉了几下。

感受到聂明玦的靠近，金光瑶吓得大气不敢喘，本以为会是致命一击，可落到头上的却是轻轻的，他的很大，又有些粗糙，动作也笨拙，可就是温柔的让人想哭。

“大……大哥？”

金光瑶仰头看他，一天之内被两次揉头也比不上此刻的心情来的复杂。

“抱歉，刚才是我太冲动，有没有哪里伤到？”

聂明玦问，问完又想起来在亭中看到蓝曦臣给他上药，脸色暗了一下。

金光瑶摇头，整个人还是傻乎乎的状态，完全不理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就好，我要在兰陵待一段时间，明天再来找你。”

聂明玦站了起来，他不是没看到金光瑶眼中的惧怕，这个时候，怕是只有先消失在他眼前才是最好的。

金光瑶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句“好”

，可怜巴巴的小模样把人心都疼化了，聂明玦边摇头边往外走，若不是经历了那些事回来，自己怕是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三弟不是厌恶而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你跟我回清河专属聂氏的客苑里，聂明玦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好大一会儿了，看着太阳一点点落下，天空由一片血红渐渐变得黑沉……他叹了口气，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虽然到现在也很不想承认，但聂明玦确实是把心丢在金光瑶身上了，明明那人两面三刀，满腹算计，可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这对于向来正直严肃的聂明玦来说简直是不可原谅的……他摇头，控制不住想起刚才那人沏茶时露出的白皙后颈，金光瑶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可抗拒的诱惑啊。

可……聂明玦摇头，感觉自己今天要纠结死了，前世到死也没有想过这么多问题，难道让他回来就是为了使他纠结的吗？聂明玦一边说金光瑶本性如此，根本没救，一边又忍不住在心底说，那人说了，是这世道逼他，很多事他也是迫不得已……一番天人交战，聂明玦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唉……虽然知道是借口，可总想就信他一次又如何，还想着若是日后自己护着他，说不定可以教他改好，一来二去聂明玦想要去和金光瑶剖白心迹的想法更加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