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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澄深知推理一途,本就带着些许的偶然性,事实上也有可能就是郭熙拿着油灯,他与凶手素昧平生,但她同样相信,凡是作案,再精细的凶手也有疏漏的时候,而她所能做的,就是从这一切细节中揪出凶手。
陆澄一看到郑昂,顿时微微皱了皱眉,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短小精干,但实在不像是能干脆杀人而后还整理现场的那一类人。
她想起之前张去疑案的凶嫌,再三告诫自己不能以貌取人,于是微笑着拱手行礼道:“下官司法参军事陆澄,见过郑员外郎。”
等豆卢成达介绍完自己以后,郑昂连连拱手道:“陆参军客气,豆卢评事客气,不知二位上官找鄙人所谓何事?”
陆澄直接说道:“昨日职方司出了些意外,想必郑员外已经有所耳闻,如今职方司裴怀远裴郎中正在检查有无图卷遗失,澄检查借阅书卷,发现昨日郑员外借了些关于安西道的图册,故而例行询问一番,不知那卷书卷此时可在员外左右?”
郑昂一愣,脸上先是一白,而后又红润起来,摇头苦笑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老郭?也是,若是寻常人,自然嫌疑最大。”
他脸上露出些悲苦的神情,又摇了摇头,继而抬头道:“但是你们恐怕找错了人,因为这些资料,并非是鄙人所用,而是尚书手书要鄙人去提的,鄙人除了知道这些图卷有关安西道,其他一无所知。
如果二位上官不弃,我们一同去尚书处,自可真相大白。”
陆澄略一思量,知道郑昂所言的尚书,说的是如今的夏宫尚书唐休璟,此人乃是大唐名将,早年多次带兵作战,若是他要郑昂调阅职方司图卷,那似乎很说的通。
陆澄见郑昂说的坦坦荡荡,知道多半不错,又不想引他误会,正要婉拒,没想到郑昂知道陆澄等人的顾虑,好说歹说一定要拉着他们两人去问。
三人走到唐休璟办公所在,门口两名亲卫,个个高大健壮,神色锐利,郑昂禀明来意,只听见里面声若洪钟:“进来吧。”
此时的唐休璟年近古稀,声音这般中气十足,着实令陆澄等人有些意外。
陆澄跟着郑昂走进去,只见当中一人虎背熊腰,看着身材甚是魁梧,然而斑白的头发还是说明了此人年岁不小的事实。
陆澄对唐休璟的战功略有耳闻,心里自然多了些敬意,郑重行了礼,而后说明了自己的顾虑。
唐休璟上下打量了陆澄一眼,哈哈一笑道:“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毕竟郑昂可能是在凶手之前最后一个见过郭熙的人。”
他说着转身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了些什么,而后一边翻其中的纸片,一边说道:“职方司掌管天下图卷,重中之重,平时不论是宫中还是其他职司想要借阅相关图卷都要我的手书,当然包括我自己。”
他抽出一张纸递给陆澄道:“他取此卷前后不过一炷香时分,这便是当日郑昂去提安西都护府相关守备图卷时我的手书,陆参军看了自然明白。”
陆澄接过那封手书的瞬间就立刻明白了了唐休璟的言外之意,因为这手书背面清清楚楚有一枚被打开的火漆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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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三年,时西突厥可汗斛瑟罗用刑残酷,诸部不服。
乌质勒本隶斛瑟罗,号莫贺达干,能抚其众,诸部归之,斛瑟罗不能制。
乌质勒置都督二十员,各将兵七千人,屯碎叶西北;后攻陷碎叶,徙其牙帐居之。
斛瑟罗部众离散,因入朝,不敢复还,乌质勒悉并其地。
唐休璟:此人是武周时期宰相与名将,上文中提到的乌质勒的战事,武则天召集大臣商讨的时候,唐休璟预测了战事走向,全部说中,武则天对此大加赞赏。
火漆:古代一种防止他人私拆信件手段,早前使用泥封,最近的出现是在仪征联营考古墓葬中发现了类似文物,而有些因为是泥封所以被地下水冲刷而消失。
检查的检字本来意思就是书函的盖子,密封而不为人所见。
资料来源:司马光《资治通鉴》,倪方六《泥封、火漆,古代如何防范“公文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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