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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过静默的人群,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不知是谁接过了我手中盛着花瓣的篮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向我投来鄙夷或不赞同的目光,这让我更加内疚了。
死亡,我总是以轻佻的、寻常的口吻谈论它,因为它太遥远了。
在文学作品中,死亡被赋予高尚的意义和唯美的啜泣;在艺术的加工下,它是“既定的命运”
。
没有人畏惧死亡,或者说,对死亡的畏惧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艺术。
然而什么是现实?现实是我甚至没有勇气将双脚放在这个墓园里的地面上,每一寸空气都在撕裂我,每一滴雨水都在腐蚀我,人们的每一声低语都好像在讨伐我的所作所为。
我不光是个不称职的女儿;我还是个可耻的懦夫,无时无刻不想着逃避责任;一个沉溺于幻想的空想主义者,只会疯了似的追求不存在的爱情;一只可悲的金丝雀,永远龟缩在安全的巢穴之下。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诘问这样的自己,同时也无法改变这样的自己。
我踩着泥泞的土地朝森林里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像在逃离一个冰冷的无底洞。
我把面纱撩起来,不断地用手去抹脸上的雨水,它们沿着额头淌下来,灌进眼睛,将我的视线模糊成一片水雾。
究竟是什么把一切都变成了这样?因为我是个卑劣的、天真的、幼稚的蠢货,所以必须要偿还这些代价吗?是的,别人当然可以用“这不是你的错”
“你只是恰好不在”
来安慰我,但我无法自欺欺人。
承认吧,全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来到这里,盗取另一个女孩的命运——这不是礼物,这是一瓶毒药。
我永远也无法知道如果存在于此的是真正的费伊,一切会如何发展,她会和玛丽莲永远平安、幸福地生活吗?无论是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已经无可逆转地摧毁了这种可能性。
一根斜长出来的树枝横亘在半空中,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颊上,我没有及时刹住脚步,整个人向后仰倒过去,后背又撞上了另一棵树,最后瘫坐在了地上。
泥水浸透了我的整个裙摆,湿淋淋地黏在腿上。
突然之间,我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视线——就像曾在梦里成百上千次感受到的那样,我抬起头,和面前的人对视。
他穿着纯黑色的西装,衬衫、领带,一切都是纯黑色的,宽大的斗篷披在他修长的身躯上,将那张苍白的面孔衬托得更加冷酷而坚硬。
“阿罗。”
我轻声说,“我是在做梦,还是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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